“周先生呢?他在吗?”
杨淑慧也愣住了, “你不是找我的啊?”
这时周佛海从书房里面出来,对徐碧城颔首,“唐太太来了,过来说话吧。”
徐碧城拍拍杨淑慧的手,跟着周佛海进了书房,周佛海坐在榻榻米上,推给她一个茶碗,“宇治的抹茶,尝一尝吧。”
徐碧城手捏着茶碗,微微转了转,才捧起来小口小口地喝下去,周佛海满意地点头,“唐太太很懂。”
“山海有日本朋友,常一起吃饭。”
“他的事情我知道了,”周佛海说:“我想戴老板一定急坏了吧。”
“周先生是聪明人。”
“让再让我猜猜,是不是要我去周璇?”
徐碧城摇摇头,周佛海怔住了,“怎么,让我去杀了他不成?”
面前的人没有讲话,周佛海独自乐了,“虽说我是有杀他的心,而且不止一天两天了,但话从唐太太口里说出来,我还是有些吃惊。”
“周先生觉得我做不出来这种事”
周佛海说:“我觉得你不至于这么心狠。”
“心狠?”徐碧城忽然不知道周佛海从何谈起,李默群自取灭亡,不是人人得而诛之?周佛海扶了扶眼镜,“他毕竟是你舅舅,不管他对别人如何,对你总还不错的。他如果真的虎毒食子,你以为你还能来找我吗?”
他站起身唤来一个仆人,低语了几句,再转头来时徐碧城居然哭了,也许是怀着孩子,情绪波动很大的缘故,她扭着手绢,怎么也止不住。
周佛海高高在上,也不安慰,俯首而视看了一会儿,淡淡地说:“我可以接受戴老板的提议,正好也为我自己除了一个眼中钉。”
徐碧城收敛住泪水,从手袋里拿出一个棕色小瓶,周佛海接过来突然大笑,“可以,可以,你们想的很周到。”
徐碧城看着周佛海的笑,突然害怕这是不是再一次的与虎谋皮。这里面充满了权力和利益的交换,泥潭中尽是龌龊和肮脏,唯独她和少数几个人想从中寻到一种叫信仰的东西,找出来之后告诉别人,这个有多珍贵,可有谁会听?
多半会觉得她们很愚蠢。
徐碧城把东西交给周佛海之后,问他如何安排,周佛海却下了逐客令,只说自有安排。
她从周佛海家里出来,烈日当头,她靠在路边的一个阴凉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面一团浆糊,身子也没有力气,身似浮萍只有一个信念支撑着她。
山海还在等我。
晚上徐碧城摸到接头地点,蓝胭脂和宋勉早就在你那儿等她了。
“迟到了。”宋勉说。
“有尾巴,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甩掉。”徐碧城开口准备通报白天的情况,宋勉却扬手,说:“我都知道了。”
“什么?”徐碧城不明所以,向蓝胭脂投来询问的目光,蓝胭脂解释道:“只能说是天助我也。周佛海秘密下午约见了宋叔叔,要他十号安排李默群出来。”
“十号?”今天是八号,那十号不就是两天之后。徐碧城说:“他在拉拢你?”
“我是李默群的办公室主任,他的行程都是我安排的。十号岗村少佐会约李默群去稚园,我会在一旁促成这次见面。”
“岗村?!”徐碧城说:“日本人果真对李默群如此不满吗?”
“应该说是岗村浩一对他怀恨已久了。”宋勉说:“梅机关新来的柴田中将也觉得李默群很难管束,大有取代他之势。”
“墙倒众人推,就算知道李默群是被人暗杀,汪精卫也只会默认为是日本人做的,不会迁怒军统。”
“正是这个道理。”宋勉打量了一番徐碧城,她又瘦了一圈,他给蓝胭脂使了个眼色,蓝胭脂拥着徐碧城轻声说:“你可以休息一下了,这几天你是不是都没有休息。”
“我睡不着...”徐碧城说,但凡只要她一闭眼,上辈子的事这辈子的事都跟电影一样在她面前闪过,唐山海受刑的样子,报纸上被处决的消息反反复复出现在她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压榨她的神经。
“我真的睡不着....”徐碧城唔地一声捂住眼睛,“我是真的很担心他...我们,我们共用一个代号,如果他死了,”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来,而眼眶中布满红血丝,“如果他死了,就是我死了...”
徐碧城并没有流泪,而一旁的蓝胭脂却像受到了极大的触动,她情不自禁地望向宋勉,可宋勉却并不接受她的目光,而是偏向一边,说:“徐碧城,你可以回去了。”
“我送她回去吧。”蓝胭脂还没说完,就被宋勉斥责道:“现在什么情况,你还要跟她同进同出,想惹祸上身吗?”
蓝胭脂也是烈脾气,回道:“你们太无情了。”
宋勉从来不跟蓝胭脂吵架,他作为一个男人,也吵不过蓝胭脂,但他自己的规矩,蓝胭脂很清楚。
徐碧城不想蓝胭脂为难,便说:“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们也小心,不要被跟踪了。”
9日晚上,李默群造访唐山海的牢房,见唐山海虽然浑身每一块好肉,但仍旧笑嘻嘻的,说他没接受过训练,鬼都不信。
唐山海还有兴致跟他打招呼,“舅舅,怎么这会来了?跟我谈心吗?”
李默群叫牢房里面的人退下,唐山海双手都被绑着,挺直了背,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刚刚一个在南京的朋友跟我说,汪精卫怕是不行了,已经拟好了文件...”
唐山海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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