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城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一个女人,五十来岁,围着白围裙,穿着暗红裙子,眼窝深陷鼻子高挺,身材偏胖,是西方人。
这个人徐碧城认识。
“丽萨!?”
丽萨送了一口气,双手在脑门和肩头点了一下,双手握住,“感谢上帝,你恢复正常了。克里斯汀,你生病了,发烧了。”
“这,这是哪里?”徐碧城这时候还能冷静的用英文发问,真是没白潜伏这么些年。
其实她大概知道这是哪里,但还是问了出来,因为她不相信。
“这是你的公寓啊,你没事吧。”丽萨坐在徐碧城身边,把她的武器拿过来,一把梳子而已,然后身后摸摸徐碧城的额头。
“天哪,你还烧着呢。”
“公寓?”徐碧城撑起身子,自己应该在监狱才对啊。
“伦敦大学旁的公寓啊。你忘记了?”丽萨摇摇头,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徐碧城。
徐碧城接过水杯,里面的温水泛起波纹,如时间的甬道翻转倒流。
她猛地跳下床,撞开窗户,新鲜的空气吹进来。远方触目可及的是大片的草坪、尖顶楼、公园、跑马车、小汽车,嬉闹的人群和翱翔的飞鸟。
那时是在英国,她在伦敦游学,家里为她租了一间公寓。她住在二楼,房东丽萨住在一楼。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是1939年的冬天。
“这,”徐碧城站在二楼的窗户遥望伦敦城景,不光嘴唇在发抖,全身都在战栗,“这是,重活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