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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是一片时空完全独立于六界之外的贫瘠大陆,西边是戈壁沙漠,南边是湖泊沼泽,北边是冰雪极寒之地,中部是迷雾森林。最东边的海连接着归墟,仙界的犯人和死魂都从那通过冥渡流放到这里。
传说这是盘古开天不小心劈下的一块,也有传说这是上古众神被屠戮后的埋骨之地。在这里任何的法力和宝物都没有用,气候恶劣,危险遍布,条件其极艰苦。妖魔鬼怪仙人甚至动植物,都只能以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努力生存着。
不知道蛮荒地界能否切断异朽阁的情感封咒?万一自己有个什么受伤之类的,意识恍惚间若是再触及他的记忆,他会不会再受到反噬?
念及此,轻叹一口气,不禁思绪飞扬,又想起离开长留前的情景来…
摩严离开后,白子画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笙箫默的卧榻上,仔细的挼顺他的墨发,望着他的睡颜,那么安静,那么俊美,怎么以前就没有注意到?是了,自三人分掌三殿后,他本就极少上销魂殿,更遑论见到他的睡颜?
他自嘲般一笑,起身出门去打了盆水回来,却意外的在门口碰到了端着药碗正欲敲门的舞青萝。
“放下吧”,依就吝啬言语,白子画进门放下手中的东西,淡淡开口。
试了试温度,正正好,将药碗置于榻边放好,小心的抱起笙箫默,扶他到自己怀中靠好,白子画半躬身一勺勺
舀了药缓缓喂他喝下,然而,在仔细缓慢,在无知无识下那褐色的液体还是不免流出来一些顺着那玉白嫩滑的脖颈而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叫嚣着狰狞,仿佛在招唤他上前品尝一般。
从怀中摸出一方丝帕轻轻擦掉那道药渍,白子画只觉心中一颤,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脑中陡然划过一个画面,那是类似于眼前的情景,不同的只是反了过来,是自己这样子被他抱在怀中喂药…
画面一纵而逝,白子画心一沉,不及放下药碗时,果见笙箫默噗的一下吐出一口血,绵软的摊倒在他的怀中。那道血痕落在了他和他交叠的衣衫上,更落在了他的心头…
随手将药碗一抛,落在榻边的裘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残余的药渍溅出落到了他的…白靴上。
“箫默,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师兄,一定会救回你,等着师兄!”
白子画源源不绝的为笙箫默输送着内力,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紧张到额上逐渐布满细汗。
慢慢撤回内力,手臂收紧,将脸贴上他的额头,白子画还是没能忍住潸然泪下,口中只反复呢喃着:“师弟,箫默…”
良久,他才慢慢放开他,扶他躺好,颤抖着手解开他的衣衫。下得榻来浸了水,用丝帕一点点为他清洗着身子。虽然可以用清洁术,然而,他修行千余年,始终坚持修行并非为生活提供便利的原则,事事亲力亲为,更何况清洁术终归比不上水洗的感觉…!
体内的残药几近殆净,是自己太不小心了,才会在不经意间触及到他的记忆害他受反噬。而此去蛮荒,前路未知,只怕不乏荆棘,不知道能否一直控制住意识?白子画轻叹一口气,静坐于榻边闭目入定。
『亲自动手才更有家的感觉啊!』
脑海中蓦地响起这句话,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惊觉睁开双目,这话是小骨初上绝情殿时对他说过的?那时的她该是怀着多么大的希翼和满心的欢喜?他亲手给她构建了幸福的美好,却又亲手将之摧毁,难怪她会恨了他!
是他错了,他的自负、他的迟钝、他的逃避酿成了这些悲剧,那么如今,他既然已然了解了自己的心思,就绝不能允许这一切再发生一次!
不知何时已攥紧的双拳缓缓张开,白子画侧身凝视着笙箫默,拧眉想了一会,终是下定决心般,俯身在笙箫默额头上轻轻盖下一吻,握紧他的手轻道:“箫默,待你醒来,师兄定会好好待你,再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