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樱狼狈的侧开头,晏青元却接着说:“我认为,你的自毁倾向正是为了抗拒那些曾经让你痛苦的记忆,这是你自保的本能。我并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可我明白长时间的语言洗脑会对一个人造成多大的影响。哪怕你意识到了,但那些影响仍然会不知不觉地在你身上体现出来。你可以告诉我他说了什么吗?”
“够了——我不想再提那些事。”傅樱捂着脸,低声说道。
晏青元没有停止,虽然知道她这时候一定很痛苦,可化脓的伤口必须清创重新上药,继续逃避只会让傅樱想之前一样继续那样的心理模式。
“好吧,那我说说我的事。一开始拍摄《刺杀》的时候,你看不惯我,是因为觉得我表里不一,是个虚伪的人,对吗?”
傅樱扭过头不愿意继续聊下去。
晏青元轻轻托起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转过来,说:“为什么我会那样矛盾,你不好奇吗傅樱?”
傅樱避不开,和晏青元对视了片刻,多少冷静了一些,犹带哭腔地说:“……我不知道。”
“是因为前世收养我的养父养母从小就对我说‘你要听话,要乖巧,我们收养你,就是因为你懂事听话’,‘我们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和精力,你以后都要回报我们’。”晏青元说着就笑了起来,有些轻讽,也有些无奈,“所以我从小就明白,我必须要乖巧听话,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更是必须加倍的懂事,要照顾弟弟,要让他们满意。所以,这大概就是当时让你看不习惯的原因吧,虽然我已经摆脱了曾经的阴影,可是,这些习惯,仍然还在影响我,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是我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
傅樱怔怔地看着晏青元,心中为自己曾经的武断感到懊悔,她没想到他曾经有那样的遭遇,而她还为此讽刺他虚伪,想着,傅樱开口道:“不是这样的,你没错,晏青元。我当时,是因为我自己必须虚伪行事,所以,所以我迁怒你……”
“我知道,我没怪你。”晏青元对着傅樱摇了摇头,轻声说,“和你一样,我也觉得你没错。”
或许是有同样经历的原因吧,晏青元在了解了傅樱在疗养院的遭遇后,察觉到了一直被傅樱亲友忽视的地方,傅樱自己对于曾经被洗脑的经历本来就十分抵触,而且为了对抗那种惨无人道的洗脑式催眠,她先一步把所有的错归咎于自己,只有这样,心理医生的话对她的伤害才能降到最低,她也才能抵抗住洗脑。
但习惯性思维不是那么好改变,而关系傅樱的人们在发现她残存的自毁情绪时,会认为她还没有走出阴影,然后会给予她关爱和劝告。但这样的行为,同时也是在一次次提醒傅樱,她曾经在面对心理折磨时是多么无力、弱小,只能用那样的方法去保全自己,甚至到现在仍然受到影响。
显然,以傅樱的自尊心是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于是,自我厌弃的情绪就这样又一次加重。
“我想换我处在你当时的情况下,估计现在情况要比严重多了。”当务之急,晏青元认为是让傅樱接受事实,接受自己。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傅樱这次没哭。她一直看着晏青元,过了好久,她才红着眼眶小声说:“你真的这么想吗?难道你不觉得,像我这样无能,还整天充满负面情绪的人,非常,非常令人讨厌吗?”
“我并没有觉得你是这样的人。”晏青元摇头,目光温柔似水,“而且,我讨厌不讨厌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是要我说得直接一些吗,傅樱?”
“我喜欢你。”
傅樱所有的语言都被这一句话堵住了。
这就像一句神秘且威力巨大的魔咒,在晏青元说出这句话后,傅樱忽然感受不到身边环境,冰冷的狂风和雨水,坚硬地、摇晃的树枝,以及漆黑得渗人的森林,在这一刻全都离她远去。
只剩下身前这个,用最温柔的目光看着她,如同在看稀世珍宝一般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傅樱的心理问题是我编的,依据是有的人会在别人嘲笑自己的缺点之前就先自嘲,这样在面对别人的嘲笑的时候,会有一种“嘛,我本来就是这样啊”的心态,不会特别受伤
还有晏青元,他还小的时候并不知道养父母的要求不对,但是长大知道后还采取这样的行事,一方面是因为习惯,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大脑已经习惯用采用这样顺从别人的方式来自我保护了,所以在这点上,他对傅樱的问题要比其他人敏锐,因为他也经历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