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告了假,太后倒没多问,只叫她好好休息,从福宁宫另挑了两个人,出门赴宴去了。
除夕的宫宴一般要持续一两个时辰,夜幕降临后,众位主子齐聚流云殿,开启辉煌的宴享,剩下看家的宫人们,也热热闹闹的吃着年夜饭。
静瑶稍稍跟大家吃了一会儿,便找了个借口开溜了,众人都只当她要去休息,便也没人拦她。
一年中最后的夜晚,空气里的味道似乎都不太一样,远远的从流云殿中传来阵阵鼓乐声,愈加衬出节日的气氛,却也更加显出别处的清净,静瑶趁夜色来到司苑处,从外就瞧见了窗子里透出的灯火,走进去一看,果然见倚波在等她。
“倚波。”她迈了进去,放下斗篷上的兜帽,露出一张精美无比的脸来。
倚波瞧见她,立刻高兴的迎了上来:“阿淳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怎么会呢,咱们不都说好了吗!”她关上门往屋里走,一边问倚波,“福宁宫里也摆了一桌年夜饭,我不好不露面,就吃了一会儿,对了,你吃过饭了吗?”
倚波点头,拉他在椅子上坐下,“方才尚膳监送了年饭,是羊肉饺子呢,我吃了一大盘!”说着又给她倒了杯热茶暖手。
她则笑笑,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问倚波,“那还能吃得下吗,我从福宁宫给你拿的点心。”
“是吗?”倚波一听有吃的,赶紧伸长了脖子去看,见静瑶打开了油纸,露出里面几样精致点心来,立刻呀了一声,“合意饼,豆面饽饽,还有金丝烧麦呢!啧啧,福宁宫果然是好地方,连年夜饭都比外面的高人一等!”
说完立刻拿了一个小巧的虾仁烧麦放进嘴里,边吃边含糊不清的感叹,“太好吃了!”
“是吧!”静瑶托着腮看她,瞧她吃的开心,自己也心满意足,随口道,“我从前就听说过,全京城就宫里尚膳监的烧麦做的最好吃,今日一尝,果然不假,可惜就是有点凉了,倘是刚出锅的话会更好呢!”
倚波边吃边看她,“你从哪儿听说的?我记得以前你可不爱跟别人聊天。”
静瑶楞了一下,自然是在惠王府时听宇文铭提过的,李妙淳是个闷葫芦,又被关在宫墙之内,会听谁说呢?
她给倚波倒了杯热茶,搪塞道,“福宁宫里的人说的……你别着急啊,慢点吃,我都吃饱了,这些都是给你带的。”
倚波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心思还是在吃的上,一口气喝了半杯热茶,仰天喟叹一声,由衷的对她感谢,“真的好吃!阿淳你对我太好了!”
她由衷笑笑,笑过之后,认真的说,“我这是投桃报李,你对我也好啊!”
她永远也忘不了,醒来的那个夜晚,倚波为她在炭盆上热的羊肉杂菜汤,这个女孩曾在那个寒风呼啸的夜里,给了她历经绝望之后第一次的温暖。
倚波都顾不得说话了,嗯嗯两声,赶紧又尝起余下的点心来,静瑶含着笑见她风卷残云般的都填进了肚子,然后饕足的叹道:“完了,我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往后不待见自己的伙食了可怎么办!阿淳你得对我负责,往后发达了,要带我享福啊!”
静瑶晓得她在开玩笑,也笑着顺嘴应了,“嗯,对你负责,放心吧!”
吃饱喝足,两个小姐妹凑在一起说话,眼见夜色越来越深,等到有所察觉的时候,发现已经快戌正了。
倚波一把拉着她往外走,“快,咱们赶快去凝翠堂,烟花快要开始了!”
静瑶左右也没什么事做,便跟着起身,一起往那边去。
孰不知,此时的流云殿中,同样有人耐不住宴间的无聊,也找了借口,撤了出来。
也许……他只是天生不近人情吧!
事关君王,陈尚宫不敢随意置喙,只是安抚道:“陛下心系社稷,乃苍生之福。”
太后摇了摇头,轻轻苦笑,“他是个心高气傲的,后宫那么多美人,竟都入不了他的眼,眼看明年又该操办选秀了,前些日子哀家跟他提,却被他一口否决,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叹了口气,忽然想到方才跪在面前的人,又问陈尚宫,“刚才那丫头原是西六宫的,怎么又去了尚宫局了?”
陈尚宫其实料定了太后会问,回答道,“李惠侍出身淮南西路,其父为舒州知县,去年受私盐案牵连,一时入了狱……李惠侍受母家连累,主子们发话,将她调出西六宫,发往尚宫局。”
“主子发话?”太后似乎当真想不起来了,“是哪个主子发的话?”
陈尚宫垂首,“令倒是贤妃娘娘下的,但贤妃娘娘说,当时已经请过您的旨意,是您允许的。”
太后仔细回想了一下,竟是根本没什么印象了,又转而问道,“她母家现在如何?”
这个嘛……
在西六宫时是主子,但人来了尚宫局,便是奴才了,陈尚宫手底下数不清的宫女,还能一一查证去?所以只能含糊答道,“听闻后来查清,李惠侍的父亲确实无辜,便无罪释放了,只是身子骨不甚好了,今年年初,在舒州病逝了。”
听到这儿,太后便也大致了解了,她在深宫中熬过半辈子,大约能猜测出这名小女官进宫后的历程——偏远地方进京的秀女,因为容貌出众,大约曾被寄予厚望,但母家小小知县的出身,在这佳丽云集的后宫,简直沧海一粟,是以从开始便落了劣势,没能进到她的眼中,最终只得了个美人的衔儿……
美人之上有婕妤,婕妤之上还有昭容,昭仪,往上更有淑仪,贵仪,四妃贵妃……一个小小的美人,若无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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