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张的盯着幸村,磕磕绊绊的向爷爷陈情,“我和幸村约好了去俱乐部打球……”
“怕什么,爷爷还会不让你们玩么?打完球再回来吃饭,不妨事。”不愧是常年做刑警的人,老太爷挥挥手便迅速做出了两全其美的决断。
闻言,幸村笑意盎然的将手中茶盏轻放在茶盘上,看了眼坐立不安的好友,“谢谢爷爷盛情,只是晚辈家中还有事情,不能留下吃饭真是太遗憾了。”
幸村同真田老太爷说起话来总是有板有眼,颇有些小大人模样。这一点,弦一郎一直大为佩服,像他就说不来什么“晚辈”“盛情”“遗憾”之类的字眼,在爷爷的不懈教诲下,能够偶尔在说话时连用几个成语,已经是八岁的弦一郎的极限了。
此时,真田老爷子望着这样聪慧懂事的幸村,目光中流露出慈祥和蔼的情绪来。
弦一郎不自觉的挺了挺后背。
爷爷年轻时代吃过不少苦,才闯荡出真田家现今的繁荣,一直深受全家上下敬重,加之性格爽朗,从不在孙辈面前拿架子。在这个家里,比起严厉的爸爸,弦一郎同爷爷的关系更为要好。
自己的好朋友能够被真心敬爱的爷爷这样另眼相待,弦一郎一向非常得意。
之前,为恐吓六条团子而声称自己好朋友幸村会变成恶魔,秉性正直的弦一郎为此始终心怀愧疚,仿佛弥补般,有意无意便在六条妹妹面前讲起幸村的好。举例时,便拿他如何讨爷爷喜爱说项。
六条团子却抱紧了六条先生从中国寄来的熊猫布偶,眨巴着眼睛直撇嘴,“你就不怕他把你爷爷抢走了。”
弦一郎原本觉得六条团子说话没道理,在心里笑她小气。
这会,看着幸村微笑着同爷爷对答如流的模样,耳旁回响起六条妹妹的那句话,弦一郎心底忽而翻江倒海起来。
“弦一郎?”
“真田?”
次第的呼唤将弦一郎从神在在中唤醒。
“在。”他回过神来低声应道,欠起身,用不太娴熟的手法给幸村面前的茶盏满上清亮的茶水,又毕恭毕敬地坐回原位,望着谈天中的一老一少。
面前两人还是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说着相似的话题,但这熟悉的画面却陡然生变,醒目的扎眼起来。
“真田,我们去打球吧。”
老少二人关于海外见闻的谈话终于告一段落,幸村笑眯眯的招呼真田,“我呆会还要早些回家。”
原本依照弦一郎热爱网球的个性,好久没同幸村打网球,早就迫不及待跃跃欲试。听到这话定是要飞快地蹦起来去拿球拍的。
这会儿,他却像是被什么魔障魇住了一般,迟钝地定在榻榻米的坐垫上一动不动。
“哦。”仿佛凝滞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时间,弦一郎死板的面部终于做出些反应来,他动了动嘴唇,“今天不去了,你陪爷爷再聊一会吧。”
弦一郎确实是带着一些些赌气的情绪说出这句话的,只是那过于平波无澜的语气,却让人听不出一丝不对来。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怎么连生气都能这样,全闷在心里给自己吞了。
果然,原本就想和幸村多聊一会的真田老太爷没有发现孙儿心里的吃味,笑呵呵的问起了幸村在家捋花弄草的事情来。
对面的幸村飞快的瞥了弦一郎一眼,便继续微笑着面朝爷爷,礼貌的一一作答。
弦一郎心情烦闷得不得了,又不敢再度失礼走神,只得紧紧地绷着脸不发一言。
小电炉上泡茶用的开水沸腾了,热闹地顶动着壶盖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热腾腾的蒸汽欢快的从壶盖的小孔上冲出来一直喷到近旁弦一郎紧绷的侧脸上。
脸颊顿时**辣湿漉漉的。
淬不及防地被烫到,小小的弦一郎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的闪开身体,他几乎呲牙哀叫起来,慌乱的视野里一闪而过的蓝紫色却生生将这声哀鸣死死地堵在喉头。
仅仅是刹那间功夫,弦一郎便仿若无事地板起脸,单手将小水壶提起来,空余出来的手粗暴地揩了把濡湿的脸,镇定的将开水灌注到茶壶中去。
如果刚刚被烫到的人换成幸村,肯定会惨叫出声的。
注视着壶嘴形成的弧形水柱,脑袋中闪现的这个想法令弦一郎忽而有些快活。
没错,幸村那么细皮嫩肉的,稍微摔一跤就能磕破。弦一郎记得很清楚,幸村叔叔带他们在郊外玩的时候,在石头上蹭破皮的幸村眼眶里止不住地闪着泪花的狼狈模样。
他弦一郎可不一样,他是勇敢的武士,被烫到也不会瞎嚷嚷。
这么得意的想着,手上一抖,几粒滚烫的水花撞上茶壶口边,飞溅到一尺开外的桌面上形成星星点点的水渍。
咫尺距离外,那双白皙的小手正端正地捧着茶盏。
好险,若是再偏一些……
注意到这一点的弦一郎心里忽然一阵没由来的悸动,原本只是无意的抖手却突然有了不同寻常的意义。
幸村哭哭啼啼的丢脸样子……
心脏在胸腔中猛烈的乱撞,握着水壶柄的手突然变得像不属于自己一般,一种陌生而奇特的感觉从水壶柄沿着手臂闪电般蜿蜒而上,大脑被这种感觉所麻痹,渐渐地空白,眼前的景物好似隔着毛玻璃,恍惚的朦胧起来。
向右边再抖一下……
“小幸村来了啊~”调子很高的女声在背后炸响。
心中一紧,手中的壶忽的向上扬起。猛然被提起的壶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