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汷病情之事,被王府瞒的紧紧的,除却伺候他的几人,便只有秦远与水晏知晓,就连南安太妃与水雯,也被瞒到了鼓里。
水汷养伤时的闲暇时间,搜集太子***一事的档案。
太子谋反一事,毕竟年久日深,且太上皇又忌讳莫深,下面官员自然是不敢提及,水汷花费了大量力气,所得到的也只是只字片言。
水汷合上档案,面前水晏一脸风轻云淡模样,正在低头饮茶。
伤口虽还在隐隐作痛,但也并非不能忍受,水汷看了一眼窗外月色,道:“我去大明宫一趟。”
水晏放下杯子,目光扫过水汷逐渐红润的脸上,最终落在他胸口处,拇指缓缓摩挲着扳指,轻声道:“你的伤?”
水汷将档案递给水晏,道:“枭骑已经暴漏,我们在京城不能久待,况你的身份...”
说到这,微微皱眉,道:“趁现在太上皇还在顾忌江城战事,当务之急,是赶紧查清当年太子谋反一事,还太子一个清白。”
太后的枕头风固然有效,但也架不住枭骑来京城溜达了一圈,尽快查明真相,早日返回江城,方是长久之计。
水汷手掌轻轻按在伤口处,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疼痛,道:“他们既然能借刀杀人,我为何不能浑水摸鱼?”
一向和煦的脸上勾起一抹嘲讽,似笑非笑:“要知道,外人都在传南安王在围猎场上受了重伤,活不过今年年关,如果大明宫出了事情,他们也怀疑不到我的身上。”
见水汷做出了决定,水晏也不再说些什么。
水汷扭头问秦远:“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秦远点头,取出一个包袱。
水汷接过包袱,回里屋换好,再出来时,已换好一袭黑色夜行衣,只露着两只眼睛。
卷起黑色夜行衣袖子,露着的是北静王府的苍鹰标志。
水晏微微侧目,水汷里面穿的,分明是北静王水溶的贴身小衣,秦远是如何拿到的?
交代完事情,水汷运起轻功,去往大明宫。
明面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暗中又有暗桩影卫无数,水汷小心避过,摸到藏有历代皇家秘闻档案的皇史宬前。
皇史宬又名表章库,保存着皇家史册的档案,存放着皇家的圣训、实录与玉牒。
主殿坐北朝南,四周围着朱墙,正殿建在高数尺的石台基上,屋顶是金黄的琉璃瓦,门窗上皆是汉白玉雕就的,通体没有用一根木料。
因为里面存放的都是皇家秘闻,因而自建成以来,只有在位的天子才能进入,除天子以外,擅入者死。
在此驻守的,是以侦查反探闻名的锦衣卫。
水汷小心避过守卫,躲过机关暗箭,身影如鬼魅般,钻进了主殿。
殿内大厅无梁无柱,按照时间排序,分成若干个小房间,挂着历代皇帝画像,下面档案整齐排放,事无巨细地记录着这位天子在位期间,天家所发生的事情。
水汷找到自己所需的资料,匆匆翻阅,揣在怀里,身子贴在墙角,屏息凝气,躲过暗卫的探察。
一排阴影走过,水汷迅速离开大厅,脚尖轻点,跃上不远处的树枝,伸手接过因轻微颤动脱离枝头的树叶,待下面锦衣卫走过,又飞快地跳上宫墙。
宫灯冉冉,水汷躲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眺望另一头的清思殿,他心爱的姑娘就住在其中。
指尖轻按怀中档案,几乎没有犹豫,身子已往清思殿飞去。
淳安公主在狩猎场上受了极重的伤,再醒来时神智如幼童,太后看她可怜,让宫人在清思殿里收拾了屋子,留她住下。
宝钗作为公主伴读,自然也住在一起。
清思殿周围仅有羽林卫在巡视,水汷轻松躲过,猫着腰,来到后殿。
琉璃装饰着的窗户,在宫灯的映照下,隐约映着一个少女低头婀娜的轮廓。
水汷轻轻推动窗户,少女指尖翻飞,正聚精会神绣着东西。
窗户微开,一阵寒风吹来,宝钗打了一个冷颤,敛眉抬头,恰看到窗户外只露着两只眼睛的少年。
手中刺绣落地,银针掉在地上。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个男子声音:“什么人?!”
水汷眼珠转动,屋顶上传来细碎的脚踩琉璃瓦的声音,袖中利剑无声出鞘。
宝钗捡起刺绣,轻轻拍了拍,揽过一旁睡得香甜的小猫,拧了一把,幼猫吃痛,发出一声呜咽,宝钗打开窗户,示意水汷进来,淡淡回道:“给太后绣的道德经被猫抓了。”
水汷轻手轻脚钻进屋里,宝钗指了个地方,水汷躲了进去。
怀里抱着猫,拿着它的爪子,在绣品上轻轻一划,刚做完这一切,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绕过屏风,来到宝钗屋里。
宝钗放了猫,取来一套粉定象牙白的茶具,冲上新茶,端给左立。
左立接了茶,一手翻看着宝钗绣的道德经。
簪花小楷,饰以金线,绣的十分工整,可惜被留了一个爪痕,一腔玲珑心思,说不得又要重绣了。
宝钗道:“猫是前日抱来给公主取乐的。”
左立点头,目光缓缓扫过屋子。
若是寻常侍卫,这般放肆打量公主伴读闺房,只怕早就被拖下去打死了。
左立有皇命在身,为狩猎场公主受伤一事而来,莫说是公主伴读,公主的房间他都出入过无数次了。
屋内并无异样,左立也不愿多呆,转身回了公主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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