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时虽有些荒唐,但自从南安王死后,行事明显老练了起来,遇事也都有主意,南安太妃对他也很是放心。
因而水汷提出宴请朝中勋贵时,南安太妃仅是犹豫了片刻,便开始思索着如何置办宴席了。
南安太妃道:“府上又一处梅园,还是太祖皇帝时期种下的,这会儿子梅花开的正好,可以请一些夫人姑娘们在那赏梅,至于你们,就在前厅吧。”
水汷点点头:“母亲想的周全。”
母子二人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南安太妃才让身边的一个一等丫鬟送水汷回房休息,自己则又去了袁氏屋里去商讨主意。
彼时袁氏正就着烛光,做着针线活,见南安太妃来了,连忙把物件放在桌上,上前去迎。
南安太妃拿着袁氏绣的花样,道:“这么多年了,你的手艺还是这般好。”
袁氏亲手倒了一杯茶,捧到南安太妃身边,笑道:“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不知太妃深夜前来,所为何事呢?”袁氏问道。
南安太妃道:“汷儿如今也一十有五了,旁的男孩到他这个年龄,早说亲了,偏他命苦,父亲去的早,守了这几年的孝。”
袁氏听到这,心里已有了计较,道:“很是。不知太妃心里有没有中意的人选?”
南安太妃为难道:“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素来招人忌惮。我原本想的是,在江陵选一个家世清白的,也就算了,但如今来到了京城,说不得又要重新打算了。”
袁氏接道:“现如今后院的梅花开的甚好,太妃不若借此机会,请京城的夫人们来赏梅,也瞧一瞧这京城的姑娘们跟我们那的有什么不同。”
南安太妃抓着袁氏的手,笑道:“到底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人,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只是要请哪些人家,还要好好思索才是。”袁氏也笑道:“除却我们家,其他三位郡王家是不可少的。还有镇国公、理国公、齐国公、治国公、修国公、缮国公、荣国公、宁国公这八家也不能忘。”
南安太妃让小丫鬟一一记下。
敲定好邀请的人数,南安太妃也就告辞了。
袁氏送完南安太妃,让小丫鬟在前面挑着灯笼,去了水晏的院子。
夜已深沉,水晏的院子却还是灯火通明一片,袁氏见此先叹了口气。
水汷生而为王,而自己养了十几年的水晏,因为身份的原因,起名字时连个水字旁的字都不曾得。
俩人渐渐大了,水汷的婚事自然是在勋贵里面挑选,水晏身份尴尬,能娶何人尚不能知。
水晏纵然有经天纬地之才,也不过窝在这方寸之间做个病怏怏的庶生子。
想到此处,袁氏脸上一片凄然,又怕水晏看到了多心,忙整整衣冠,换上一副慈母模样,道:“夜这么深了,怎么还在看书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考据四王是异姓王,按照金木水火土的排行,但是要起好多名字,笔者起名费,就懒得考据了。。。在文里,四王不是异姓王~
☆、询问
水晏听到声音,合上了书。
他穿着一身莲青色的衣衫,因为身体孱弱,外面又披了件月白色袍子,头发颇为随意的用一截缎子系着,散在肩头。
水晏的眉目不知随了谁,凤目狭长,偏又没有眉眼上挑的那种潋滟与轻佻,他的容貌与水汷并不太相似,身上也没有水汷那一身且试天下的锋芒毕露,整个人都是淡淡的,像是一盆静静绽放在山间的幽兰。
袁氏进屋时带了一股冬夜的寒气,水晏又将身上的袍子裹了裹,眉头微微皱着,不由自主的轻咳出声:“咳咳...”
袁氏见水晏一张苍白的小脸咳得微微发红,心里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有心想去给他端杯热茶锤锤肩,又恐自己一身冷气冲了他的身体,忙让屋内的小丫鬟给他倒来一杯滚滚的热茶,又让小丫鬟给他轻轻地锤着肩,自己站在屋里烧的暖烘烘的火盆处远远地瞧着。
袁氏眼圈微红:“这么晚了,天气又冷,我原本不该来的,连累你也跟着不痛快。”
“咳咳...”
水晏接来小丫鬟递的小手炉,又喝了一杯热茶,脸上才好看一些,虚弱道:“姨娘既然来了,又何必说这些话?”
袁氏彼时在火炉边去了一身的冷气,这才敢渡步走到水晏身边,用烤了半天火的手放在他的额上,见他并不发热,这才放下心来,道:“菩萨保佑。”
水晏面上一红,道:“姨娘太过小心了,我哪里有这么娇弱了?”
袁氏叹气道:“到底是年幼时落下的病根。”
水晏见她双目微红,连忙岔开了话题:“姨娘这么晚过来,想必是有事与我商议吧?”
袁氏用帕子掩了泪,道:“刚才太妃来找我,说是有意在京城给王爷寻上一门亲事。我想着你也不小了,若是有...”
一想水晏身份尴尬,不得又住了口,又怕水晏多心,换上一副欣喜的面容,道:“我在太妃面前也略有几分薄面,有心想替你求一门姻缘,只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水晏呷了一口茶,道:“方才王爷来过,与我商议过这件事。”
袁氏听水晏不喊兄长喊了王爷,不禁拧起秀眉,道:“王爷是兄长,你应该唤他一声哥哥才是。”
水晏轻笑出声,脸上却不在意:“左右不过一个称呼,有什么要紧的。”
袁氏知道他素来性子执拗,也不好深劝,问道:“王爷找你商议什么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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