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更何况,他连她的萧郎都不是。
他对薛宝钗的记忆,永远的停留在少年时代。
那个小女孩笑起来眉眼弯弯,娇娇俏俏的,转眄流精间,眸子里的灵动像是敢与月争辉的星光。
而水汷面前这个女孩,眼睛清澈如旧,光润玉颜依然,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弧度,周身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水汷叹了口气。
这一世,在他不知道的那些岁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变故
上一世水汷战败被俘,宁死不降,以弱冠之躯一死殉国。
水汷再度醒来时,已回到三岁时代。
上一世三岁时,他父亲第一次带他去金陵。
与上一世不同的是,这一世他随父亲刚走到半道,家里就递消息说是他父亲的爱妾有了身孕。
水家的男人在女色上面从来没有什么节操可言,他父亲也不例外。
因而刚看完书信,南安王大手一挥,说不去参加大朝会了,回家看他的爱妾去。
一行人急急匆匆,连官道都顾不得走了,南安王带着他一路抄小道,披荆斩棘赶回了家。
水汷父亲成了朝中第一个因小妾有孕而拒不参加大朝会的人。
天子御座上弹劾他因色误政的奏折堆成了小山。
天子气急败坏,大骂他堕了先祖的名头。
快马加鞭送来了天子龙飞凤舞批/斗的折子,被南安王囫囵吞枣似的扫上一眼,就供到专门拜访御品的库房里,然后转脸去了小妾的院子里。
水汷父亲没把天子雷霆之怒放在心上,水汷自然也没怎么当成一回事。
为显示水汷与他爹站在统一战线上,水汷还准备了不少东西,看了一眼他爹的爱妾。
那小妾是水汷母亲的陪房丫头,对他母亲很是恭敬,对水汷也颇为照顾,水汷幼时的衣裳鞋袜,没少出自她手,因而她有了身孕,水汷也替她高兴。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夏末。
小妾肚皮很是争气,生下了一对双生子,一男一女,十分的整齐。
可惜的是,那女孩身子太弱,出生没个几日,便断了气。
男孩虽然保住了,但身子也不是太好,整日里没精打采的,遇见个生人都能病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为了保住这生养不易小男孩,南安王府只得不让男孩见外人,怕沾了病气,满月酒都没得摆。
上一世,水汷父亲的小妾也是在这个时节有的孕,不过只生了一个女孩,养到两岁就病死了。水汷父亲没有这么大反应,照常去参加朝会。
经水汷父亲这样一折腾,水汷也就没去成金陵。
后来水汷渐渐大了,随着父亲回京述职,也一直走的是陆路,并不经过金陵。
水汷也曾暗示过,让父亲带他去金陵兜兜转转。
然而令水汷没想到的是,一向粗枝大叶的父亲居然对金陵二字忌讳末深。
他一双剑眉皱起,虎目瞪得浑圆:“去那销金窟的脂粉乡做什么?当心你母亲知道了,揭了我的皮!”
水汷道:“我们在前线卖命,最要紧的便是物资。天下税收,金陵独占三十,若是与金陵城的官员们的关系不济,他们有心捣鬼,物资迟了十天半月的,只怕我们都饿死沙场了--”
话还没说完,便被他父亲打断了:“国家大事上,他们纵是有心去克扣,也没那么大的胆子!”
“再说了,你爹我是一个大老粗,哪里跟那帮老狐狸处得来。”
水汷好说歹说,他父亲就是咬死不松口,说什么都不去金陵。
水汷重生九年,到底也没去成金陵城,这一世自然也不知薛宝钗经历了什么。
水汷十二岁时,他父亲如上一世一样,战死在了沙场上。
尸骨都没有寻回。
作为以战功立世的藩王,死在战场上,也算是死得其所。
只是这上上下下没了主心骨,也是凄凉的很。
水汷父亲去世的第二个月,圣上下了一道圣旨,说了一大串的嘉奖话,又赐良田千倾,黄金宝物若干,以示自己对痛失爱将的惋惜,以及厚待烈士遗孀幼儿的宽厚之心。
赐完宝物之后,圣旨的最后一句却不是太地道。
前来宣旨的太监掐着嗓子,阴柔尖细的声音让整日里呆在军营里,听五大三粗的士兵们中气十足的声音的水汷很是不习惯。
水汷不着痕迹的动了动跪的发麻的膝盖,眼睛偷偷地往上瞟了一眼。
果不其然,太监掐着个兰花指,道:“...王爷虽继承爵位,但到底年轻,陛下体谅王爷年幼,派了几位老臣来协助王爷。”
水汷接了圣旨,打量了一眼跟在太监后面几位“重臣”。
一个瘦弱似的竹竿,风吹吹就倒了;一个面色苍白如纸,活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活僵尸;最后一个看上去好歹还有点人气,捻着山羊胡,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三人虽身材不同,容貌各异,但毕竟是天子派来的“重臣”,多少还是有一点相似处的。
那眼睛里的精光,却是毫不掩饰的。
仿佛他就是那一头摆在案板上的肥羊。
水汷上一世没少被这三人使绊子,有了上一世被人坑的经验,这一世收拾起他们三人倒是没怎么废力气。
军营里大多是跟着他父亲一起出生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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