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妹妹甚至当小辈人。”
萧仲麟刻意将这话题延伸下去,“怎么说?”
“嗯……”许持盈将面颊上一缕发丝别到脑后,“我和明月小时候淘气,只要有机会,就往郗王府世子的书房里钻,去找好看的摆件儿、匕首,尤其喜欢他私藏的名画。那时候个子小,总要登着凳子拿东西,好几次都摔到地上,顺带着碰掉一些物件儿。每一次他都气得跳脚,又不能打骂,只能发发牢骚。”
有一次,郗骁气得点着她和明月的鼻子,说你们这俩小兔崽子,整个儿就是俩讨债鬼,你们哪儿是我妹妹啊,活脱脱就是我姑奶奶。
郗王妃在一旁听着他这乱七八糟的话,又气又笑,当即就拧着他的耳朵把他往门外拎,嘴里则柔声哄她们,说持盈别怕,我去给你修理阿骁哥哥,他就这一会儿的脾气,转头就忘了。
知子莫若母,郗骁真就是一会儿的脾气。她们还凑在一起商量怎么弥补他呢,他已经是没事人了,一手领着一个,带她们去湖上划船、爬小山摘果子。
那样热热闹闹的回忆,过了太久太久了,久到她现在偶尔看着郗骁,有恍若隔世之感。
阿骁哥,摄政王,早已不可重叠,成了两个人。可爱的率性的哥哥,被他埋葬到了逝去的岁月长河。
但是,那份兄妹情还在。
去年秋日,他命人送密信给她:进宫与否,要三思而后行。决定之后,给我答复。我与令尊只是同朝为臣,与你却是兄妹,到何时都不会坐视你受委屈。
她看完那封短信,心里暖暖的。
随着老王爷老王妃相继离世,随着他南征北战的岁月越来越长,随着明月与她年龄渐长,他与她们说话的时越来越温和有分寸。但是初衷始终不改,总是护着她们,盼她们好。
人们都说郗骁有好几个面目,的确是。
往事在脑海一闪而逝,她听到萧仲麟语带笑意:“你淘气,我倒是不意外。郗骁跳脚的样子,我可想不出。”小时候淘气、顽劣的孩子才不受委屈,也讨人喜欢。
“现在不叫跳脚了,现在是有些喜怒无常。”许持盈笑道,“他们兄妹一堆七大姑八大姨的,时不时就给他们添堵,被烦的紧了,就一点儿情面都不给人留。横竖都不是在意名声、面子的性情。”
萧仲麟笑意更浓,“只宫里这几个,就够他们受了吧?”
“应该是。”
“沈令言说,建宁这一两日就会进宫。”
许持盈问道:“会不会在宫里住几日?”
“不好说。到时你看她怎么说,随她去。她跟太后能共事,但没多少情分。”
“这话怎么说?”
“就是相处时不像母女,但有事会站在一起。”萧仲麟道,“太后宫里的事,只能看出点儿端倪,参不透原因。”宫里奇怪的可疑的事情太多,单就记忆里那些,都已让他见怪不怪。
“建宁公主和郗家兄妹,应该还算亲近。是以前,现在就不知道了。以前时不时听明月说起建宁。”
萧仲麟想到沈令言针对萧宝明、赵习凛说过的话,玩味地笑了。
说了一阵子话,卓永在门外叫起,两个人相形起身。
·
郗骁很早就来到宫里的班房,坐在案前,提笔描描画画。放下笔的时候,李二爷活灵活现的画像跃然纸上。
他算了算时间,出门点手指了一名侍卫,“唤梁攸、苏道成来见我。”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个人快步赶来。
郗骁指了指桌上的画像,“拿去。找起来容易些。”
梁攸、苏道成面上一喜,连忙道谢。
郗骁问道:“陆乾走了没有?”
“走了。”两个人异口同声。陆乾昨日连夜跟梁攸、沈令言做完交接,天没亮就走了。
“那你们接下来作何打算?”
“什么打算?”苏道成不明白,“找这位二爷啊,还能有什么打算?”
郗骁凝了他们一眼,眼神有些阴郁,“没事了。”
走出去一段,苏道成嘀咕:“这一大早,谁惹着他了?”
“生气了?”梁攸先前并没留意打量,“没看出来啊。”
皇帝临朝的时候,沈令言来找他们商议寻找李二爷的章程。
锦衣卫、暗卫一向与影卫不合,甚至每年都要起几次冲突,有不少次,他们都曾栽到沈令言手里。
梁攸、苏道成并没说已经拿到画像的事情,道:“沈大人先说说。”
沈令言对随行的一名影卫打个手势。
那名影卫把拿在手里的十多张画像送到二人面前,解释道:“昨夜我家大人画出来三张,属下临摹了一些。”
苏道成扬了扬眉,“像不像啊?”
沈令言不带一丝情绪地道:“拿给见过李二爷的人去看看就好。”
苏道成一笑,“我问你呢,你说像就直接用,没把握我再另请高明。”于公于私,他都看她不顺眼。他承认,这是故意找茬。
“像。”沈令言静静地看着他,“你也知道很像。”
梁攸轻咳一声,“的确是。我们也刚得了一张画像,与沈大人拿来的几乎是一般无二。”语毕,把郗骁交给他们的画像拿出来,送到沈令言面前。
沈令言敛目看着,纤长灵秀的手指抚着画像,片刻后放到一旁,“有了画像,后续事宜就简单了。我分出了十名手下,随时待命。日后若有必要,我也可以离宫帮衬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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