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魏一笑却道:“陛下如欲重用此人,便无需再等。如只要与他作枕上私语,便当视同后宫之人,不该有别。”
这话可谓一针见血。
李朗想起赵让向他询问魏一笑之事,不止头疼,连带心也微微作痛。这人若真是他的贤妻良相,眼中心里唯有他李朗,该有多好?
可惜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赵让一日不对他死心塌地,他便只能将那人深锁禁宫,这兴许亦是种别样的将遇良才、棋逢对手?
李朗叹笑,他怀恋赵让的怀抱,想念那向他彻底敞开、连累累伤痕也诱人的身体,但强要之事,可一不可二,他不愿两人的交缠永远只是他在一厢情愿。
想起林中那无声唤名的情形,李朗心头一热,振作精神,继续批阅奏折。
皇帝在圣德殿处理公务直到深夜之事,次日天色未亮传入了地坤宫谢皇后处,谢皇后刚起身,正在老宫人的服侍下梳洗,听了禀告,轻叹一声。
铜镜中的年轻女子虽无花容月貌,但数年前,也曾得至尊夫君千怜万宠,天家少年夫妇缱绻缠绵,她还曾天真地为自己的得天独厚沾沾自喜过。
哪想人心如此易变。
初得李朗临幸她人的消息,谢皇后不顾六宫之主的威仪,与皇帝大闹一场,生生将自己沦为笑柄。她自小到大,人人唯诺,何曾受过这气?
但李朗的柔情蜜意早已烟消云散,她闹又能如何,她身为皇后,以中宫之位强行干涉皇帝临幸后宫妃嫔,莫说于礼法不合,她也根本做不到。
她虽不曾奢望过皇帝一心一意,却也万万想不到她的皇帝会真将后宫填塞至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步。
所幸,在她心死之前,她有了太子。只是这孩子体弱多病,谢皇后哪又能看不出李朗对太子的失望,她绝不能让太子有其他兄弟!
然而,当那即将封妃的男子出现在后宫,谢皇后方惊觉,她的愤怒与妒意竟是死灰复燃。
纵然父亲不另作交代,就凭赵让能令得皇帝另眼相看,谢皇后也不会轻易放过。
替谢皇后梳头的老宫人是谢皇后带入宫的奶娘,见谢皇后的大眼中又透出一股戾气,知道她不知想起何事,心中又是不快,寻思着刚把那眼中钉的妹妹折腾了番,皇后娘娘还未能出气,不晓得今日又该轮到后宫谁人倒霉。
老宫人正为谢皇后插戴头饰,忽听谢皇后一声冷笑道:“圣上竟然将那人带出宫去,还真是恩宠独加,我今天就去静华宫瞅瞅,到底生了个什么了不得的样子,是三头六臂,还是男生媚相。”
“娘娘使不得,”老宫人边为皇后上脂粉,边软声劝道,“娘娘针对其妹,已足令那人不敢造次,何必自降身价亲去见一个尚未有封号的妃子呢?”
谢皇后却道:“虽未有封号,却是眷宠正盛。我看,敲山震虎还是不够,他再怎么与众不同,只消人在后宫,我便能看得、管得,便是圣上也没道理阻挠。”
老宫人知谢皇后心有不甘,但她是明白,直接针对那人的举动委实不妥,唯一的后果便是激怒龙颜,于己无益。
正待开口再劝,却进来一名宫女,道静华宫的赵让前来觐见,老宫人闻听暗暗称奇,只道这人来得还真是凑巧,同时心生警觉,对谢皇后道:“娘娘,人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人只怕是为了他那胞妹的事,上门兴师问罪来了,娘娘还是有所准备为好。”
“兴师问罪?”谢皇后嗤之以鼻,她向老宫人笑道,“就凭他?他可也是后宫之人,胆大包天到开罪皇后?哼,我这就去会会这自甘为妃嫔的男人。”
谢皇后传令在正殿召见赵让,虽说是妃嫔觐见皇后,到底男女有别,殿中排了两列的内侍,加上宫女,不下百人,个个圆睁双目,都要见见新鲜。
残留半壁江山之前的王朝曾有过男妃,但隔江而治后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有男子入宫,便是连谢皇后在见赵让缓缓步入殿中时,也流露出惊讶之色。
众目睽睽下,一身宰相礼服的赵让若入无人之境,神色泰然,目不斜视,到凤座跟前,不卑不亢地向谢皇后半跪施礼,朗声道:“臣南越赵让,拜见皇后娘娘。”
谢皇后怔然,半晌后反应过来,勃然大怒道:“赵让!你身在后宫,对皇后竟然只施半跪之礼?”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气温骤降,作者很蠢地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