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巫女回到吊脚高楼,珈蓝巫女栗山很快就跟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
栗山笑眯眯地坐下来,说:“我刚才帮你说话,你倒是一点儿情都不领?”
“那我谢谢您!”
栗山沉默了一会儿,等圣巫女渐渐平稳了呼吸,才问:“没听王公觳说起,你叫什么名字?”
圣巫女眼神闪了一下,说:“叫‘玦’。”
“我是问你以前的名字。”
圣巫女看了她一眼,栗山说:“你在大夏长大,肯定有个自己的名字,有姓有名。我们巫女啊,都是要摒弃家族姓氏的,在哪里出生,就叫什么。我很想知道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圣巫女犹豫了一下,才说:“叫‘德贤’,姓‘李’。”
“李德贤?”栗山笑了一下,说,“好名字。是你娘亲取的还是你爹?”
李德贤说:“找私塾的先生取的。”
“咱们蜀地人家的孩子,大多要到巫神庙来求名。我五岁就当了巫女,那时候连字儿都不认识几个,别人来求名,就只好拿着咒语书翻,翻到哪个就指给别人哪个,结果翻出来的尽是什么千秋,什么万代,什么福什么寿,现在想来,可对不起那些孩子了。”
栗山自己或许觉得好笑,李德贤却并笑不出来。她不知道这个人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我比你大,就称你一声‘妹妹’好了。”她兀自说,“妹妹,姐姐我呢并不喜欢王公觳。他比他父亲王公煜,他爷爷蜀王琥都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几百年来,蜀王室出的最无能、最没出息的王公,就是他了。”
李德贤一下子站起身来,惊恐地看了看门外,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王公觳监视着,这些话如果让他听去了……
看到她这副模样,栗山却笑了起来,说:“这些话,就是他听了我也敢这么说,你不用怕他。姐姐我呢,今天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栗山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后,说:“圣主平定蜀地的时候,蜀民就在蜀地扎了根,千百年来,我们信奉巫教,祭祀巫神,任它中洲大地怎么乱,蜀地百姓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蜀王室统治蜀地,才几百年?如今大夏人来了,你可曾见到蜀民的祭祀断过一天?我们不靠王室而活,也不靠大夏人活,我们靠的,是对巫神的信仰。只要人间祭祀不断,巫神的恩赐就不会断。人间风调雨顺,年年岁有结余,谁来了,蜀地的百姓,都是一样地活。”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栗山握住她的肩膀,低声说:“几百年来,蜀王室没有一天不试图控制巫教,只有蜀王的女儿,才能成为圣巫女。但大夏人来了,蜀王室已经衰落了,没有圣巫女的赐封,王公觳当不了蜀王。在蜀地八百万百姓的心中,你的话,比王公觳的话,更有分量。”
李德贤微微颤抖了一下,栗山的话,就像一条蛊惑人心的毒蛇。她凑近她耳边,继续说:“王公觳这个人呢,有点儿小聪明。找个替身,骗了大夏人十年。他敢说复国,所仰仗的,不过是手上那半块圣璜玦。凭圣璜玦,就能够找到圣主留下来的‘无底墓’,到时候,别说是蜀国,就是要一统中洲大地,也并非痴心妄想。如果你能够拿到那半块圣璜玦……”
栗山的话在这里适时地停住了,李德贤咬起嘴唇,低声说:“我连圣璜玦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而且,那么重要的东西,王公觳怎么可能让我碰?”
“呵呵——”栗山低低地笑,“莫说你没见过,整个中洲大地也没几个人见过。我只知道,圣璜玦乃是一块翡玉、一块翠玉,翡翠二合一,才是完整的圣璜玦。妹妹,姐姐的话只能说到这儿了,接下来要怎么做,可就要看你的了……”
“砰——”寨子的主楼里传出一阵杯盘碎裂声,王公觳拿过手巾,自己擦了擦手。“绿河,珈蓝,胡图,这三大部落,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哼!”
惬云看他的气发完了,就叫人进来把一地狼藉收拾了,说:“王公息怒。只要圣巫女站在我们这一边,就不怕各个部落不听招抚。”
“圣巫女?哼!”王公觳讥笑了一声,一撩衣摆坐下来,“你这次从绿河回来,绿河酋长怎么说?”
惬云答道:“酋长还是愿意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只是……”她顿了一顿,说,“绿河巫女的心思,属下实在是摸不透。”
“这个邺镇,表面上看起来,狂妄得无法无天了,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就是他这种谁都敢得罪的性子,才谁都不容易得罪。”他想了想,问道,“这一路来,你可看出他有什么嗜好?”
惬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属下并没有看出来。”
“小狐狸!”王公觳骂了一句,手扶着眉心按了按,静默了一会儿,最后说,“那你就退下吧,我乏了。”
时已近四更天,早已应该是睡觉的时间。惬云往外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停下来,说:“王公殿下,今天我们的人在密道口拦下了三个人,是以前在这山下接应的土匪。他们送了两个小倌儿上来,您看……”
“这种小事儿还要来问我吗?直接交给青岩,随他处置了。”
“是——”
惬云从屋里退了出来,青岩早在竹楼下等候多时了,看到她出来,连忙走上前去,问:“王公殿下怎么说?”
惬云一边走,一边说:“便宜你了,随你处置。”
青岩搓搓手呵呵笑了笑,又问:“那……那几个土匪……”
惬云停下来,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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