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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云出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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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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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观并无名号,也未见有何作为,只是建在那里,这山就老老实实,再未做过妖,应当是有神明护佑,或是狐仙显灵吧。

    广岫却想起了宫里那株槐树,加快了步伐。

    日暮之前,他们赶到了道观。说是道观,其实还不如一座土地庙大些,统共只有前厅后院加两间厢房,不见一人,毫无生气。

    “咦,我记得以前这里有一个老道的,大概出门去了吧。”刘三熟门熟路坐下倒水喝。

    广岫拂过桌面,并无尘埃,确是有人住。里外大致看了看,仍未看出这道观有何异处。四周也无布过阵法的痕迹,若真有引煞聚邪之法,必定是被掩盖住了。

    单凭一己之力,他还真是没有把握能扛得住。

    刘三抖抖腿,道:“你别看了,这儿就这么大,那龙眼也不知在哪里,慢慢找吧。”

    广岫道:“不是你说道观建在了龙眼之上么,怎么连你也不知道?”

    刘三道:“我只是靠山川地势大致推断此处为龙头之眼,具体在哪儿又算不准。不过嘛,一山之眼定为藏风纳气之所,有风有水才是上佳,你看看哪里有水便八九不离十了。”

    广岫将信将疑,又是一番打探,却连一处有水的地方都没寻到。

    等等,水?

    他想起了什么,快步回去,刘三被他吓了一跳,手中水杯落地,水渗入地砖缝中,霎时白芒乍起,如雷电之威,骤然便成一个结界阵法,将刘三锁在其中。

    “怎么回事!?救命啊……”刘三大喊,身体已是动弹不得,巨大的吸力将他整个往下拉扯。广岫勉强稳住身体,甩出的符咒皆被撕碎弹飞出去,毫无作用。

    这阵法之威,根本不是他可以撼动分毫的。

    “师傅,救命啊!”刘三大喊大叫,身形已渐稀薄扭曲,竟成了只挣扎不已的黄鼠狼。

    他既不是人,也难怪阵法会被催发启动了。

    广岫早看出他是妖畜,并不点破,想看看他有何目的,可惜此妖傻得厉害,反而自己中了招。听他口口声声喊师傅,果然是受人指使。

    “施主到此,可要上柱香?”门外走来一个老道,颌下微须面露老态,目光却炯然有神。一根楠木簪子竖起微白银发,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看去很是落魄,却自有一派气度,令人不敢小觑。

    广岫看阵法寂灭,道:“道长有礼。此阵好生厉害,想来道长道行甚佳,不知如何称呼?”

    老道道:“贫道忘尘。”

    广岫恭敬行礼,心中暗忖,取这种名号的多半非但并未忘尘,反而要比一般人更加恋尘。

    忘尘道:“方才那孽畜,可是施主之友?”

    广岫道:“不是不是,我还当是道长故友呢。”

    忘尘道:“施主说笑了。”

    广岫扯了几句,道:“鄙人闲游至此,见此山乃是潜龙之象,却为何分明春至却一派枯槁,毫无生气,道长居于此处,可知其中缘由?”

    忘尘道:“一山之脉本是无常,在贫道看来,此山藏污纳邪,妖物繁多,不知何处来的潜龙之象?”

    广岫摆摆手:“不对不对,你看此山背靠卧虎,前有鋆江,西北一川开阔,东南应对皇宫福地,得真龙圣灵所佑,乃是绝佳龙脉,富贵之地,怎会藏污纳邪?道长一定是看错了,看错了。”

    忘尘微微一笑,道:“何为龙脉?土为肉、石为骨、草木为发,无可或缺,更需风起水运方可吐气千里,招福纳灵。此山虽有龙脉之象却如困龙颓然,算不得什么稀罕之处,施主年纪轻轻,难免误判。”

    广岫高帽子就给他戴上去:“是是是,道长慧眼多识,晚辈佩服。道长以一己之力平一方妖乱,委实可敬,请受晚辈一拜。”

    忘尘道:“施主误会了,贫道不过受人所托,每月领些银两,在此看管罢了,不敢揽功。”

    广岫道:“不知道长是受何人所托?”

    忘尘道:“乃是当今贤相,肖乾林肖大人。”

    广岫脸色一变:“肖……丞相大人亦知此间之事?”

    忘尘道:“想来是吧。此处简陋,施主若要上香还请自便,贫道告辞。”

    广岫一揖,在堂上坐了半晌,起身离开,心里头乱糟糟的,什么心思都没了,想着还是先回去再说。

    却没走出多远,忽然后脑一痛,被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子砸个正着。他回头不见人影,再回过头来,只觉眼前一黑,脑门又被锤了几下,生疼生疼的。

    “蠢货!蠢货!!”这十岁左右的孩童手里举着把墨青色长剑,正跳脚直往他头上招呼,奶声奶气得骂,“自作聪明的蠢货!”

    这把剑广岫认得,名叫古月。

    “别打了,你这毛小子,怎么会有我师弟的剑?”他抱头鼠窜,心里忽然闪过一个怪异的想法。

    这言行举止说话语气,还有颇为面熟的清秀小脸,该不会……

    “哼,你还记得你师弟么?”这孩童又给他一脚,气呼呼道,“你弄没了我一个跟班,怎么赔我?”

    “那黄皮子是你跟班?”广岫又是惊愕又是自责,“我还以为是故意引我来的……”

    “所以说你是个蠢货!”广陵气不打一处来,“你难道没发现他脖子上的老鼠印记?没察觉他说话的语气特别像我吗?”

    “师兄啊,我巴巴得找你,你不出来,还派个来路不明的徒弟来,我哪能看得出来?”广岫觉得特别委屈,一般人谁爱朝一个男人脖子上看,至于说话语气,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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