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个江湖油子但重在手上消息灵通,老四手特巧,糊纸人装神弄鬼的扎飞他是强项,魏子卿则擅长英耀与古董仿造。
所以在认为魏子卿已死之后,老四这招可谓釜底抽薪:老大老二老三,你们就算都能够的挡一面,但少能提供扎飞这技术的,还想如何成大事?!
魏子卿曲起一条腿,将后背抵在了灰色木质的栏杆上,山里晨起的空气带着透人心脾地微凉,他仰头望了望苍穹,其实……争掌门并不可怕。哪怕是寻常人家,老爸死了儿女们也会抢抢遗产。可这起子浑人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这个节骨眼上最要命的,其实是师父留下来的那件“玉佛案”?江相派礼心竹内部再怎么闹腾,不过是个时间问题高下之争,而引起沙掌门归西的玉佛案才是真正的大敌。礼心竹素习以“劫富济贫”为首要行为纲领,不管底下小的们心里如何想,几十年来倒也不曾有人坏过大规矩。而作为欺诈界数一数二的门派,传言掌门将红枫寺的一尊千年玉佛倒卖的国外,往小了说是卖国,往大了说就叫欺师灭祖!
那可真是把江相派礼心竹三代人的脸面都丢干净了。
那些对礼心竹不服气的想要趁火打劫的落井下石的,一旦让他们乘此内部不团结的机会群起而攻之,师父与师祖辛苦近百年打下的基业可就算是毁于一旦。
然而,除却林秀之外,屋子里剩下的浑人们却没有一个停下争执。
近日来脾气越发不好的魏子卿不想再忍下去,起身掸了掸牛仔裤上的浮灰,提起了两个水瓶,便用脚踹响了禅房的大门。
“嘭——嘭——”
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林秀松了口气,连忙开门将魏子卿让了进来。师兄弟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暴露魏子卿目今的身份——留个杀手锏总是好的。林秀只说这是他身边的亲信,来送些茶水,便将魏子卿引到了禅房的耳室中。
而有了魏子卿这一番叨扰,本来僵持不下的氛围便豁然被打开了个缺口。
再从耳室出来,林秀的脸上终于添了点儿笑模样,他温声道:“那么各位,都吵完了?”
老大老二老四与几个能说上话的堂主们这才似乎反应了过来。
林秀将一只手背到了身后,续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先搁置争端,商讨一下怎样共御外敌?”
魏子卿懒得去看外面几个熊人那或青或白的嘴脸,只是安静地坐在幕后看林秀在前面运筹帷幄四两拨千斤。而一有状况不对,他便会负责转移注意力,如此几次下来,林秀倒终于能在这群对掌门位置如狼似虎的人中将目今各种利害掰扯清楚。
其实,除却自己算是无心江相派,洪伟耀,林秀,秦江,郭英杰四位,可没有哪个是真正的统一战线。但是……魏子卿浅浅地阖上了眼睛,关键时刻,他倒不介意帮林秀一把,并非因为林秀是领他入门的师兄弟,只是相较之下矮子里面拔大个,他这个二师兄虽然疯狂,却也是真有实力。
如此一来,也算是不负师父交汇,亦不会惹来谢震与自己师门对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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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型会议终于在临近午时时结束了,总算初步达成“攘内必先安外”的众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林秀的禅房。
松下一口气的林秀起身往耳室走去,却意外又有些好笑地发现自家的小师弟已经单手托腮,靠在红木的饭桌旁迷顿了过去。素来冷情的林秀,在见到自家小师弟的时候总是不经意心软。秀美的面容柔和下来,鹤目中也漾起了温柔。他半蹲□停在了魏子卿身前,伸手去探魏子卿的额头。
温度倒是没什么不妥……只是……师弟怎么近来愈发嗜睡了?
魏子卿睁开了凤目,起初还有些迷蒙地眨了眨,待看到林秀的时候才重新打起了精神:“嗯,怎么样?”
林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转手倒了杯茶给他。
魏子卿嫌弃地瞥了眼,哼哼唧唧地便起来重新泡。
林秀也不介意。他点心做的好,可子卿泡得茶是一绝,那都是有讲究的。林秀索性在旁边坐下,和魏子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都按照昨儿和你商量好的进行了。”他摸了摸口袋找到了一盒烟,拿出来了也不抽,只是放在手指间把玩。
魏子卿看了一眼那硬壳的“天朝”烟,道:“老大犯戒律已久,难怪他急着登极好篡改规矩。”大师兄洪伟耀是跟着师父最久的人,要么不做案,一旦接了case,都是刁钻又狠毒的军马。
“老三也虎视眈眈,别看没什么本事,倒是把下面几个堂主拉拢的拉拢架空的架空。”
魏子卿语气有些淡淡:“打我‘去’后,老四却是蹦跶起来了。”他将茶汤的第一泡浇在了茶壶上,再度续上水,方给自己与林秀各斟了一杯。
“可不是么?”林秀接过了茶笑道,“你在的时候,虽然装神弄鬼不及他,可时代在进步,装神弄鬼的余地越来越小了。所以你这一走,被你压了数年的恶气总算出了,可不得赶紧太高价位扬眉吐气。”
“匹夫。”魏子卿毫不客气地刻薄回去。
而林秀玩着手中的烟,顿了会儿突然问道:“子卿,你当真没兴趣?”
魏子卿一愣:“我以为昨天我就说的很清楚了。”如果有兴趣,他当年就不会在取得探花名头以后,还一个人去晋城打拼了。欺诈对于他来说,只是救急的备胎,而不是营生的手段。
林秀本来温柔的眉宇间瞬时沾染上了一抹淡淡地轻愁,像是有什么化不开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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