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真的就算是得罪姜家也不愿松口?而井夫人明显已经释怀,上前拉着井太傅的臂弯,低声叫了声老爷。井太傅神色并没一点波动。
“太傅若是觉得此事是姜家用势力而为那便错了。”姜云妨突然开口,语气不咸不淡,清冷的眸子里恍若雪山寒冰,闪着异样的光辉。
而井太傅对这话并不关注,他已俨然认定此事是姜家从中作梗。他不会将爱女交给这种人。而井夫人颇为在意:“小姐此话怎讲?”身为母亲,她并不在乎面子与诚信问题,她只关心自己女儿的幸福,一生的大事当然由自己女儿的心意决断,岂能因为一点损了清誉的小事而不顾女儿的心思。
这若真是强行逼迫女儿嫁过去了,还不让女儿抑郁成积。
姜云妨开口:“这李员外的二公子自小身体不大飒爽,也是积劳成疾,现在已经是苟延残喘的状态。因而年过二十有五都尚未娶到媳妇,现在这般不在乎菱儿姐姐的名誉将婚约定下,定是有所图谋。”
井菱和井夫人皆是觉得有理,李员外在城外好歹也是个有头有面之人,这般不在乎名誉同意这门婚事确实有蹊跷。
井夫人听了这话更加断定,小女不能随便嫁过去,她不能害了自己的亲骨肉。因此神色担忧的拽住井太傅的衣袖,定定的看着他,悄声开口:“此事不成,老人你可三思啊。”
井太傅自是知道自家夫人的意思,这是赶鸭子上架的节奏,若是他还是反驳,那岂不是落个不仁不义的骂名。而且得罪了老婆,以后他的日子也过不得安生。想着正要松松口,却又犹豫了。
看着跪在地上低头等待他的回答的姜云央,勿得觉得这场面尤其尴尬,这时候松口是不是太没面子了。
姜云妨见他这表情,便知道他是默许了,只等他的开口,可见是因为脸面的问题才迟迟犹豫不决。姜云妨思索一圈,打算说个什么给他个台阶下,不想门外传来小厮的急报。
“老爷,宫中玉旨。”
谁也不明这突然而来的圣旨是何意,但还是加快脚步走出房门,见一身灰色锦衣的刘公公手拿黄色圣旨趾高气昂的站在院中。井家上下皆是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行礼。连同姜云央姜云妨在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姜云央剿匪有功,且年当婚配。而井太傅之女,井菱容貌端庄、品德贤淑,实乃上佳女子。特此婚配。择日成婚,钦此!”
井太傅接下这道圣旨,此时已不知是何心情,只见双手激动地捧着黄色圣旨,一双眼瞪的圆溜溜的,手指颤抖不已。
能被当今皇上当众赐婚是何等荣幸,只怕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且还是当今皇上第一次为臣民指腹为婚,什么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姜云妨愣是一头雾水,这从天而降的圣旨是谁求来的?而姜云央自是对姜云妨刮目相看,昨日的计划里姜云妨可没说有这么一出,看来是还藏了后手,难怪信誓旦旦的叫他放宽心。果真当年天真烂漫的妹妹已经长大成人了。
而井菱霎时觉得天都亮了,之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唯有现在才是真实的。不由得红了脸,羞涩的鄙见姜云央深情款款的目光,柔情似水。软化了两人的心,若不是有人在场,岂不喜极而泣?
“事已至此,老夫也别无他话可说。你虽然贵为将军,且是姜家长子。也莫要负了小女情意。若是辜负小女一往情深,老夫就算是珠帘九族也定要讨回公道。”他并不害怕姜家,只怕自己人受半点委屈。
井菱有这样的父亲实属难得。
“谢父亲成全。”
“谢伯父成全。”两人心有灵犀般下跪,异口同声回答。姜云央也是,先前的太傅已改口伯父,真是羡煞云妨。
姜云妨松了口气,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由心感到宽慰,这一世总算少了哥哥与井菱姐姐之间的磕磕绊绊,不枉她重生再来一遭。
哥哥,云妨愿倾尽此生护你们安然!
寂寥的宅院,荒无人烟。时而有几只鸦雀落上枝头,乌溜溜的双眼四处飘荡,勿得鄙见那屋子里幽黑深处传来细微动静,惊得展翅高飞,没入蓝天下。
几株枯黄的梅花树,枝丫干裂,有气无力的垂在半空,不时一针凌厉的寒风而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折断,飘落在深绿的小池中,化为小舟,独自孤零飘荡,寻找栖身之地。
暗黑的房间内传来一阵阵抽打声,那鞭子滑过血肉的声音如雷贯耳,再见那血肉模糊的身躯只零破碎更是触目惊心。长发凌乱的散在四周,毫无血色的小脸溢满痛苦,全身湿嗒嗒的滴着水,已不知是汗水还是清水。
身体被掉在房梁上,自头顶滚落大颗大颗水珠,从脚尖滴落已是刺眼的红。她半眯着眼看着自己脚尖滴落的血水,那样的红,仿佛记忆中的她第一次看见那么令人惊艳的女子。也是那样的红,红的利落、干净。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