攘攘,好不热闹。
胤礽与胤褆并骑而行,边走边聊些近日的见闻,倒也没了冷场,只是似乎总隔着些什么,相互之间,彬彬有礼地不像是兄弟,反倒是像略微熟悉一些的陌生人。
到了地方,两个人翻身下马,叫了一个雅间,又打发侍卫们在隔壁的房间里坐下,这才双双冷下了脸。
胤褆似乎有些心事,拎了酒壶,抢先将两个人的酒杯斟满,递给胤礽。
“这一杯敬大清朝的天下海晏河清。”
胤礽挑眉看他,却不知对方在卖什么关子,将杯中酒一口气干掉。
“再一杯敬皇阿玛龙体安康。”胤褆淡淡地说,又喝干了酒盅里的酒。
“这最后一杯嘛,敬我们兄弟之情。”
胤礽手中一顿,饶有兴趣的抬眼看胤褆,玩味地说道:“兄弟之情?”
他们之间有兄弟之情吗?
想当初他被圈禁之初,胤褆幸灾乐祸过了头,竟去与皇阿玛说,“今欲诛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
差一点把老人家气得吐血,这般的兄弟之情,胤礽何德何能,承受得起啊。
将酒盅放回桌子上,胤礽淡笑着看胤褆,“大阿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胤褆眼见着胤礽竟不愿与自己喝这杯酒,神色一僵,说道,“你我之间,竟是连杯酒都喝不成了吗?还是说,你果然也以为我当真要与你抢这皇位,只是为那些结党营私之辈,豁了性命去谋荣华富贵不成?”
“大阿哥慎言!”胤礽听了这话,吓了一跳,急忙走出去看了一眼,确定无人听到,才回到屋内,小声道,“你发什么疯?在这里说这种话,还想不想活了!若是真传到皇阿玛耳朵里,你我都别想说得清楚。”
“怎地,我只是说句实话而已。”胤褆不以为然,干脆瞥了酒盅,拿过酒壶,就一股脑儿的灌进嘴里,颇有一副借酒消愁的味道。
“这几年,我受够了那些个人偏要拿我们相比,受够了他们一个个献殷勤的模样!在朝上,有舅舅在逼我,回了宫里,额娘也在逼我,胤礽……胤礽……我……我本不想与你争,只是他们一个个把这担子压在我肩上,沉得我喘不过气来。”胤褆说到这里,几乎红了眼,也不知是因为喝醉了酒,还是因了别的什么原因。
胤礽怔怔立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许久才强行咽下心里的波澜,轻笑着道,“你喝醉了吧,说什么疯话。”不是他不信,只是以胤褆那脾性,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地就突然开了窍,看透了这里面的事呢?
这委实不太像他啊。
“我没开玩笑!”胤褆大吼着,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随后又像是被抽空了气力似的,重重趴在了桌子上,“咱们从小到大的兄弟情谊,当真就比不得那些什么党争了吗?还是胤禩说得对,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家事,那些个人若不是有求于我,又怎会真心实意的为我着想呢?”
提到胤禩,胤礽惊得差点跳起来,愣愣地看着胤褆,“喂,说清楚,胤禩今年才六岁,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胤褆已经喝得半醉,眯着眼听着胤礽的话,浑浑噩噩地抬头看了胤礽一眼,“胤禩那孩子……比我看得……通透……”
一时之间,胤礽忽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