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上一分钟还问她可不可以出去坐坐,这一秒却沉声道:“没空。”
若是见面,随时都有空;若是离婚,永远不得空。
曹艺卉是难得固执。
陈柏原却难得幼稚。
曹艺卉正出神,忽听到脚步声走近,她有些慌张地回过头,就见陈炎走来,站在她旁边拿起砧板上的削皮刀,顺着曹艺卉削到一半的苹果皮条儿,接着剥。
曹艺卉愣了下,对着手机里说了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我挂了。”
曹艺卉挂断通话的同时,陈炎开口:“妈,你是不是不太想离婚呀?”
陈炎低着头看着手上的苹果,削皮刀顺着苹果的外轮廓缓缓推行,削下一整条漂亮完整的果皮。
曹艺卉看着陈炎的双手,毫不犹豫地否认道:“没有……”
陈炎将削好的苹果放在盘里。
曹艺卉摸不透陈炎问这话的意思,担心陈炎多虑,忙解释道:“我只是因为……要协商离婚的事才和他有联系的,等我和他离了婚,就不会再有牵扯了。”
陈炎目光淡淡地看着曹艺卉,轻声问道:“那他怎么说的?”
闻言,曹艺卉便沉默。
陈炎挠挠后颈,轻咳一声说:“妈,你是不是跟他说,离了婚就老死不相往来?”
曹艺卉轻轻地点点头。
陈炎又问:“他不同意?”
曹艺卉抿着嘴唇,抬头看了陈炎一眼,复又点头。
陈炎目光渐柔,轻声问道:“其实……就算离了婚,也不一定非得断绝联系。”
曹艺卉听到这里,却是不明白了,抬起头问:“离了婚当然就不要再联系了……”
她下意识地抿紧嘴唇。
曹艺卉向来是个优柔寡断,过于感性的人,陈柏原再怎么说也是同床共枕十多年的人,她绝无可能做到心如止水,不念不想。
曹艺卉现在也才四十来岁,余生还长。她当日也说,她和陈柏原之间最大的不可能就是因为孩子。
假如——假如没有陈柔沛,她和陈柏原之间也绝对不是陷入这种绝人之境——相信曹艺卉也一定在无数个夜晚做过这个“假如”的美梦。
可惜陈柔沛一直在,也不存在这种“假如”。
陈炎拉着妈妈的手,眸光温柔,唇角带笑:“妈,你一直都在为了我选择人生的分叉路口,谢谢你含辛茹苦地把我带大,我已经成年了,能够养活自己了,也能够担负起咱们这二口之家的责任了。你不用再顾虑太多,我希望你这次做的决定,是为了你自己。”
曹艺卉低垂着眼睛,薄唇轻颤。
……
翌日。
陈炎从上周就念叨着要吃曹艺卉做的蒸饺,曹艺卉今儿一早就去买完食材和饺子皮回来。
艾朗蹭吃蹭喝,昨晚还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他昨晚跟陈炎挤在一个被窝里睡得香,今早就被低气压的程溪,带着杀伤性的眼神横扫了好几枪。
陈炎在厨房里给曹艺卉打下手,外厅就剩他们两人,艾朗干咳着说:“男神啊……我真的只是睡了火火的床。”程溪对他的敌意,活像是他昨晚睡了程溪的人。
程溪不以为然地嗤一声,艾朗分不清他是“哼”还是“呵”。
两人之间的低气压,直到陈炎端着一大碗馅料出来才缓和。
艾朗坐在桌子边,手里托着一张圆形饺子皮跃跃欲试:“要包饺子了吗?教我包!”
陈炎回答他“等馅料散散热”,另一边靠到男神旁边去,问:“昨晚几点回到家?”
程溪昨儿去接朋友,陈炎这才和艾朗一起回家。
程溪将人揽进怀里,仗着曹艺卉还在厨房,而在场的就艾朗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亲了亲陈炎的嘴唇,说:“回到家一点多,洗个澡两点了。”
陈炎靠得近,指腹摩挲着男神的眼周皮肤,道:“下午记得去午睡一会儿。”
程溪的瞳仁里倒映出陈炎的影子,随即道:“你陪我。”
陈炎:“好~”
艾朗坐在腻歪的两人对面,一脸沧桑,生无可恋。
这时,“叮咚——”
悠扬的门铃响起,坐在厅子里的三人都循声望过去,陈炎这从男神身边退开,起身走去开门。
大门没锁,陈炎一掰门把就开了。
站在门外的那人,一身西装笔挺,皮鞋锃光瓦亮,头发同样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镇定沉着,剩沉浮生意场上多年而淘尽的精光。
是陈柏原。
陈炎对陈柏原的出现颇有些意外,却又觉得这其实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陈柏原看着眼前这个孩子,他算是在陈家长大,可十多年来他俩说过的话,或许还不比公司的职员说得多。
他们之间的沟通桥梁,是曹艺卉。
陈柏原的薄唇动了下:“你妈妈在家吗?”
陈炎倚着大门,一笑:“在呀。”
陈柏原又是一顿,道:“我想和她谈谈。”
陈炎暗嘲两人的对话模式,他都觉得别扭,陈柏原内心估计更甚。陈炎微笑:“啊,是不是要一起去离婚公证啦?”
陈柏原眉头一蹙:“不是。”
陈炎是明知故问,他当然知道不是。陈柏原查到他们的住址,还特意跑上门来,既然不是谈离婚,那大概只剩下谈复合这个选项了。
屋里边的程溪见陈炎开个门杵半天,紧跟着走了过来,见到陈柏原就不由得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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