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和躯干,还站在陈柔沛面前,向她伸出手:“还给我。”
积木人的一只手臂还被她握在手里。
陈炎说话间,嘴角隐约可见一对浅浅的小梨涡。陈柔沛见过他对他妈妈笑起来的样子,小梨涡还要更深一些,很好看。
可陈炎对着她的时候,却总是一脸木讷的样子。
陈柔沛心里堵,把手心里的小积木攥得很紧,仰起脸反驳道:“我又没拿你的东西!”
陈炎低头看着她捏成小拳头的右手,伸手要去抢回来,陈柔沛一后退,后背正好就撞上门外走进来的曹艺卉。
曹艺卉并不知道两人起了什么争执,但是今天第一天过门,她下意识地拉住陈炎阻止了他的举动,想要问个究竟,生怕陈炎第一天就和陈柔沛闹个不愉快。
陈柔沛见曹艺卉来了,不愿多呆,当即臭着脸离开。
那积木块被她温热的小掌心包裹着,微微有些发烫。
没过几天,曹艺卉一家子亲戚进城来了,老老少少七个人,打着走亲戚的名头,在陈家左瞧右看,还想往陈柔沛的房间里探头看个新鲜,边参观边啧啧称赞:“这房子可真大呵!就算住十几个人也够宽敞呐,只住你们这一小家子反而就太冷清啦!”
那位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大婶扯着嗓子边笑边夸,听得陈柔沛心里起火,就怕她接下去会说:让我在这住个几天,给你们凑个热闹热闹呗。
陈柔沛心里不舒坦,扭头见陈炎和他一家子亲戚也不亲昵,心头竟是莫名其妙地觉得好受了一些。
中午和一大群人同桌吃饭,陈柔沛自幼懂得“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被她妈妈纠正过吃饭不能吧唧嘴,就连从盘子里夹菜也要就近夹。
然而,曹艺卉这群亲戚一坐到餐桌前,就让陈柔沛大开了眼界,什么礼仪家教统统没有:
汤锅里放着舀汤的大勺子不用,直接把自己的汤勺伸进大汤锅里;牙缝里塞了肉丝菜叶儿,硌得不舒坦,直接就用小拇指伸进嘴巴里掏弄牙缝。
和陈柔沛隔座了两个位的大婶儿笑呵呵地夸奖陈柔沛长得水灵可爱,直接用她吃喝舔过的筷子,夹了一块脆皮烧鸭腿堆到陈柔沛的饭碗里,那双筷子还把鸭腿肉往下压了压……陈柔沛眼看着大婶的筷子都插到她的米饭里,顿时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丢下筷子就不吃了。
陈柔沛满腹委屈,在自己房间里生了好一会儿闷气之后,就忍不住往陈炎的房间跑。
陈炎正在写作业,陈柔沛进了房间又无话可说,就抢了他的作业本,道:“你去把那些人赶走!不然我就撕掉它!”
那本册子是练字课的作业,陈炎转校跟不上进度,光是要补齐这本作业已经让他握笔写到手腕发痛,他刚刚才把作业补齐。
陈炎还没有吭声。
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个给陈柔沛夹菜的大婶上楼来看见了,当即过来拦着两人说:“哎哟,这是怎么一回事,大小姐又在发脾气啦?但是呢,读书人可不能撕课本作业本,否则会变笨的,以后都读不好书啦。”
大婶儿叼着牙签笑得很欢,还要伸手捏一捏陈柔沛的脸颊,被陈柔沛一甩身躲开:“别碰我!”
陈柔沛本来只是当着陈炎的面“无理取闹”,现在被逼急了,还真把陈炎的作业本撕成两半,她愣了一下,抬头却也只是看到陈炎木然的脸。
陈柔沛把撕裂的作业本丢在地上,转身就跑出门去……
之后。
陈柔沛找陈炎的茬,而陈炎却渐渐地养成忍气吞声的性子。
一个不停撩拨。
一个泥塑木雕。
一个恼羞成怒。
一个逆来顺受。
……
***
过完十九岁的生日,当天深夜,陈柔沛在KTV总统包厢里,看着沙发上歪歪斜斜倒了好几个醉得不省人事的朋友。
她心头发闷,大脑发懵。
陈柔沛心里很清楚,这几个朋友都是喝了掺东西的酒被“醉”倒的,原因很简单:她想要给陈炎使绊子,可是中途出了意外,陈炎被程溪接走了,她现在需要营造这种多人中招的假象,借以摆脱自己的嫌疑。
陈柔沛当晚是由自己的室友接回学校去的,她有一个贴心的好室友,虽然室友相貌算不上好看,又矮又胖,又宅又挫,肉肉的大肥脸笑起来却有两个很深的酒窝儿,笑容十分治愈。
室友陪她打车回学校的途中,陈柔沛枕在室友大腿,借着车窗外的流光看清室友的双下巴,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室友的小肉脸儿,醉醺醺地笑道:“笑一个给我看看呗。”
土肥圆室友正刷着手机玩儿,被陈柔沛又挠下巴又捏脸地骚扰,不耐其烦地嚷嚷道:“你可消停会儿,安安静静地睡死过去,别打扰我玩游戏好不好?”
在旁人看来,土肥圆室友连给陈柔沛女神当洗脚婢都不够格,可实际上,陈柔沛也使唤室友给她带饭抬行李箱,但她两人拌嘴和互损都是日常。
陈柔沛连连咳嗽两声,嘴巴里满是酒味。
她本想回嘴说上两句,想到室友讨厌酒味儿,便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也算是代替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