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房的夜很静,宁夏坐在床上,听人鱼公主讲起过往,她的声音很空灵悦耳,像是在唱歌,带着朦胧的月色。
宁夏想,这应该是传说中的人鱼唱月吧。
“那天蓝海深渊的游灵花开了,一大片深紫色的花海,特别好看。”人鱼公主脸上的笑意愈发深邃,继续说道,“就是那天,我认识了城主哥哥,他站在花海里,白袍白发微微荡起,很好看,也很孤寂,总是望向海面。”
宁夏插话问道:“他在看什么?”
“他说,在看天上的星星,最闪亮的那颗,叫蓝儿。”人鱼公主耸了耸肩,笑道,“可是我从来没见过星星,也不知道星星到底闪不闪亮,但我每次陪他的时候,总觉得他眼里就是满天星辰。后来我就给母亲说,我不想做什么城主夫人,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你喜欢晋医生?”
人鱼公主有些娇羞地点了点头,“因为他给了我名字,蓝儿,是他心目中最闪亮的那颗星星,我想陪着他看星星,永生永世。”
宁夏默了,可怜的痴情的银夕公主,又多了个实力强大的情敌。
“小夏,你知道吗?城主哥哥每次看星星的时候,脸上尽是孤独与忧伤,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吹动他散落下来的长发以及他如梦般的纯白色长袍,他的头发在风中展开来如同光滑的丝缎,让人心疼。”
人鱼公主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一个人,为什么他的脸上总是布满忧伤,为什么他总是一整夜一整夜的失眠,她每个晚上都陪着他,他看着远方的星光,她看着他眼里的星光。
后来,当她终于可以幻化成人形,进入蓝渊城拜见城主的时候,她才终于知道自己心心念的男子就是母亲口中的蓝渊城主,为此她足以高兴了整整一年。
一年后,她再次见到他,他坐在玻璃房里,手里的佛经滑落,“蓝儿,蓝渊城看不见星空,我很想她。”
人鱼公主浅浅地笑,开口问道:“小夏,你知道她是谁吗?”
宁夏有些心虚,别过目光看向别处,“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人鱼公主的手指白皙修长,点在玻璃上轻轻跳跃,“城主哥哥看你的眼神很特别,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宁夏脱口而出:“我们是好朋友。”
人鱼公主不说话,笑吟吟地看着她。
宁夏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蓝儿,你知道怎么从这儿出去吗?”
“城主哥哥说了,等你休息好,就让我带你出去转转,小夏,我带你去看游灵花好吗?很漂亮。”
人鱼公主说话时眼里流光溢彩,宁夏不想扫兴,只能点头答应。
但是她还是不明白,晋弋为什么要囚禁她?
第二天,宁夏睡醒的时候,晋弋已经坐在窗前看佛经,回头朝她淡淡一笑,“小夏,饿了吧?桌上有绿豆糕,你先吃点。”
“嗯,”宁夏起身下床,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折回去坐到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吃着绿豆糕,“晋医生,你是蓝渊城主?”
晋弋握着佛经的手顿了顿,语气仍是平和,“虚名罢了。”
“那你一定知道瑶池仙子明欢被关在何处吧?”宁夏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抬眼看他,“晋医生,她是我阿妈,你带我去找她好吗?”
“小夏,”晋弋欲言又止,再次开口时,突然变得严肃,“虽说玉帝是我的舅舅,但公私分明,他的命令我还是不能随意违抗……”
宁夏转了转手里的茶杯,插话道:“有条件?”
晋弋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宁夏,然后转身离去。
留下一句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话语:“夜里,蓝儿会带你去个地方。”
玻璃房很无聊,宁夏是吃了就睡,睡了就吃。
终于等到了蓝儿。
她站在玻璃窗外朝她招手:“小夏,过来。”
宁夏迫不及待地飞奔过去,眉眼飞舞,掩不住的欢喜。
很开,她就能见到阿妈了。
人鱼公主伸出食指轻轻地点了点玻璃窗子,一枚巨型的紫色水泡穿透进来,悬在宁夏的跟前。
她踩进去,柔软至极,就像踩在云朵之上。
水泡载着她飘出玻璃窗户,跟在人鱼公主的后面,去往晋弋口中的那个“地方”。
只见一片辉煌的淡紫色,像瀑布一般柔顺垂下,不见其发端,也不见其终极。
深深浅浅的紫,仿佛在流动,在欢笑,在不停地生长。水光铺在紫色的大条幅上,折射出点点银光,就像迸溅的月光。
这也是人鱼公主口中的“游灵花海”。
游灵花一簇一簇地争先恐后地绽放,宁夏坐在水泡里都能闻到浓郁的花香。
将她团团包裹,也不知道为什么,宁夏突然觉得乏得很,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听到个熟悉的声音——
“蓝儿,今日你我大婚,为了他,你真的想杀了我?”
是阎赤。
宁夏猛地睁开眼,看到的却并不是阎赤,而是之前梦境中所见到的是那个血莲花男子。
他低沉冰冷的声音飘在空中,掺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带着刺人心骨的寒冷,像是来自地狱最深处最骇人的控诉。
男子站在万丈悬崖边上,一头瀑布般的三千红发不扎不束,在风雪中妖娆狂飞,一袭艳红喜袍肆意乱舞,像极了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红莲花,映衬着他那张倾城倾国的俊美容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