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个猜测有些荒谬,但并非不可能,又或许,她急切的想要一个安抚她的答案,如此才会觉得现在的一切不是她的一场幻梦。
她觉得,玉子烺能给出答案,所以,她选择直接面对。
玉子烺静静地看了她许久,忽然扶额笑得无奈,“灵玉你这么认真,搞得我都有些紧张了,不过,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我坚持和你定亲,当然是因为我想你属于我,身为一个男人,我想要一个女人,自然要把她娶回家,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苏灵玉摇头,“玉明思,我并不认同这个答案。”
“比起我喜欢你,你更希望听到我对你居心叵测这个答案,苏灵玉,我不明白你的想法,到底为什么,你觉得我不可能单纯因为喜欢你而去求来这桩婚事?”
玉子烺少见的严肃了神色,“有一件事,你要明白,如果不是我求到了陛下面前,他不可能有机会要挟我。西南确实有我想要的东西,但想要得到那些东西,不必非要去和他做那桩交易,但我仍旧选择了现在这种方式,因为我希望你得到的都是最好的,这就是我在这件事里对你的心意。”
苏灵玉沉默着听完,许久,对眼前人笑了一下,眼神奇异,“我不相信,是因为你是玉子烺,玉明思。”
“正因为你是玉明思,所以我无法相信。”最后,她这么说道。
对苏灵玉而言,她永远记得,当年同玉子烺的初见。
那时的她狼狈如斯,卑微如泥,而他高高在上,骄傲似烈阳,他的眼神注视着她,却如看蝼蚁,她记得太深刻太清楚,所以,无法相信那样的人会喜欢她。
玉子烺喜欢苏灵玉,就像滑天下之大稽。
玉子烺和她与陈琰之乃至温良翰、岑静怡等很多人都不一样,他看她们,始终带着一种隔岸观火的冰冷与审视,他看待所有发生的一切,洞若观火,无论是他们的挣扎抑或者痛苦。
即便最初他在陈琰之身边做谋臣,也丝毫没有屈居人下之感,更不提他神秘的来历与出众的才智,即便后来不知为何他远离了陈琰之,在逐渐壮大的江东义军队伍中存在感渐渐淡去,苏灵玉也始终不曾小看过他。
尤其是在开始同他打交道之后,她对玉子烺的忌惮与畏惧只深不浅。
这样一个人,喜欢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像是一场阴谋,更遑论那个人可能是她。
就在雅间内气氛凝滞到沉闷时,外面侍者上菜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安静。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南菜被摆上桌,苏灵玉收回心神,专注于眼前的美食,她已经有很久没吃过家乡菜了。
宁国公府和苏玲玉的口味同她并不完全相似,但眼前这些,每一道都是她所喜爱的。
“你喜欢南菜吗?”上菜间隙,她询问玉子烺。
意识到她并不想在刚才那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主动递了台阶,玉子烺无奈一笑,“很喜欢,漠北的崇王府里,有不少南菜手艺出众的厨子,以后你和我回去的时候可以尝一尝。”
她对漠北并无兴趣,也从不打算去,苏灵玉纵然如此想,却没说出来,只是道,“最地道的南菜要属江东道的临阳,如果有机会,你不妨尝一尝。”
“我更愿意和你一起去。”玉子烺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
苏灵玉安静笑笑,拿起了筷子,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玉子烺,那么很没必要,因为当年,他们就是在临阳相遇,然后,在那里一起度过了两年。
她记得玉子烺很挑剔,对临阳很多东西都不满意,即便再有机会,她也不觉得他会喜欢上临阳,喜欢上她的家乡。
比起确认现在的真实,这时候的苏灵玉,反而更希望一切只是一场虚无的幻梦。
因为,只有在梦中,眼前这荒谬的一切才有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