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子近段时间来热衷于参加各种宴会,在那样的场合里她如鱼得水,总能轻而易举的成为全场的中心。那里聚集着全上海最聪明的一群人,多是些贵妇名媛、富商巨贾或政府官僚,他们见多识广,思维活跃,站在上层掌控一切,享受着金钱与权力带来的魔力,这让秀子感受到了生命鲜活的力量。再呆在家里将那每天都是柴米油盐的重复日子过下去的话,她都要腐烂了。对于这,淑姬也有心无力,自己的能力就这一点,给不了她每天花样多变的生活。可这柴米油盐的琐碎生活难道是淑姬一个人决定的?
秀子要出去交际,淑姬只能由着她,但这晚有个宴会,秀子非逼得淑姬也一块去。秀子从下午开始就梳妆打扮起来了,看来这次宴会档次很高。快到点了,淑姬只换了条比较普通的裙子,也没有化妆,秀子见她如此随便,脸立即拉下来了,从自己衣柜里挑了件晚礼服扔给她让她换上。淑姬不情愿的换上了。
接她们的车来了,淑姬已料到了来接的是黄小生,他穿着黑色燕尾服,扎着领结,笔挺的西裤,锃光瓦亮的皮鞋,很绅士的牵扶着秀子上车。三人坐在一辆车里,一路上黄小生不停地讲着笑话活跃着气氛,只秀子咯咯咯个的笑着回应他,淑姬自始至终闷着声不去搭理。
汽车驶到了一处豪华酒店的门口停下,竟然有乐队奏着乐欢迎他们,秀子挽着黄小生的手走在前面,淑姬看到酒店墙壁上挂了张秀子巨大的海报及上面的文字才知道,原来今晚秀子是主角,这是一场黄小生特别为她举办的生日宴会。往年秀子生日淑姬都记得,都会给她煮红鸡蛋,下长寿面,但近段时间发生了许多闹心事,淑姬心里被弄得很不平静,就将这事给忘了。不过即使记得,她的鸡蛋寿面怕拿出来跟这个宴会一比,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今晚的嘉宾有近百位,全是黄小生请来捧场的,许多都是上海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些日本军官。整个晚上黄小生都带着秀子,到处去跟客人应酬,俨然就是一对。淑姬受到打击了,“秀子要的那么多,自己真的给不了。”刚到场,黄小生就将淑姬安排给一个陌生男子做女伴,淑姬不想败这个场的兴,打叠起精神来应对。
整个晚上淑姬被那些男人拉来转去,那些西式的礼仪,秀子教过她,她勉强应付得过来,可那些人灌她酒,她就有些吃不住了。她的酒量本来就有限,几杯下肚后那些男人的手就不那么老实了。“走开,别碰我。”当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干瘪老头将自己的手放在淑姬胸上时,她终于爆发了,将一杯酒泼在了对方脸上。对方穿着军装,受此难堪竟很从容地摘下手上的白手套,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来擦脸。
这里的骚动立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秀子也跑过来了,她上来直接给了淑姬一巴掌,同时鞠着躬向对方道歉,原来这是个日本高级军官。秀子这一巴掌打得很重,淑姬酒都被她打醒了,她也知道秀子这样是替她解围,否则等对方动手,自己不定有什么样的苦头吃。但秀子敢说她没有一点是因为她觉得淑姬丢了她的面子,所以才教训得这么重。淑姬没等秀子自己先回去了。
秀子到凌晨一点才回来,她今晚受尽获得了所有人的宠爱,所以还是飘飘然的,见淑姬在沙发上等她,她摇摇摆摆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倒,她喝酒了,还喝了不少。“给我拿双拖鞋。”淑姬不动,于是秀子就自己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上。现在是初冬十月,地上很凉,淑姬终究不忍将拖鞋拿过来给她套上。再给她倒杯热茶让她醒醒酒。这一切秀子都觉得理所当然,可是淑姬不愿意再做了,自己在秀子那里的地位越来越像一个老妈子了。她本来是在外翱翔的雄鹰,为了秀子甘愿剪掉自己的翅膀守在家中做只小麻雀,现如今她只怕真就变成一只无法高飞的小麻雀了。她都能看得到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命运,只要她老实听话的话秀子一口饭还是会给她的,可爱情和尊严就越来越少了,最后就会变成无了,无论如何她都要再去寻找一下自己的天地。
淑姬站在沙发前面:“明天你请个佣人回来,家里的事我不想做了。”秀子这几年来习惯了她的伺候,不想换人再麻烦了,她知道淑姬是在为今晚这一巴掌赌气,于是哄道:“乖,别任性,明天我带你去买两件新衣服。”淑姬:“我不稀罕。”秀子:“那就买珠宝。”她打了人都不问一下是否有打伤,在外面可以说是当着众人不好表露,可回到家里,她仍没有,只想着拿钱弥补,这让淑姬恼火了:“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都可用钱解决?”秀子:“难道不是吗,你看这家里哪样不是用钱买来的?”淑姬冷笑:“也包括我吗?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还不是在日本人面前像条狗一样巴结。”秀子将手中的茶杯直接砸了过来,淑姬这话刺到她了,“南淑姬,这些年来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如果说我是日本人面前的狗,那你就是我养的狗。”她们之间终究还是牵扯到钱上面来了,这点是淑姬从一开始就隐隐感到不安的,只不过为了爱情她愿意放弃尊严来委曲求全。爱情呵,它丑陋的一面显现出来了。
淑姬:“分手吧。”秀子:“你想清楚,离了这你能去哪。”淑姬:“我宁可饿死街头或去做别人的狗也不想再做你的狗了。”秀子抓了只靠枕来扔她,淑姬不理她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这一晚两人都没睡,淑姬抱着行李坐在椅子上等天亮,天一亮,她就走。秀子窝在沙发上抽烟,淑姬要走,秀子并非无动于衷,她也不是冷血绝情之人,她以前多喜欢淑姬呀,可她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她们的爱情似乎走不下去了。秀子也克制过自己不要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可她还这么年轻,一辈子太长了,外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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