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他生怕宝贝儿子出了什么意外,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匆匆跑了下去。
一到楼下,就见伊卡洛斯坐在地上,手中捧着碎成两半的海螺。
他一见到自己的父亲,立即扑了上来,大哭着说:“父亲,我……我不小心把海螺摔碎了,怎么办啊?”
代达罗斯本想责备儿子,但是一见他哭得这么伤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反而一把揽住他,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没关系,碎了就碎了吧,你也不是故意的嘛。好啦,好啦,不要哭了,你是男孩子,坚强一点嘛。”
伊卡洛斯将脸埋在他父亲的衣服里,哭个不停,心里很是失望:原来海螺里面真的没有珍珠啊。
代达罗斯安慰了好大一会儿,他的孩子才抽抽答答地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碎掉的海螺,止不住地肉疼。
不但顾客答应支付的酬金没有了,他还得倒赔一大笔钱呢,这只海螺可不便宜。
只是,唉,儿子没事就好。
代达罗斯摇摇头,将海螺收拾好,等着柏拉图和他带着的那个年轻人过来。
到了约定时间,两人准时过来了。
一进门,柏拉图就问海螺做好了没。
代达罗斯没有回答,反而殷勤地让两人坐下:“急什么,你们先坐一会儿,喝口水吧,逛了半天了,应该也累了。”
柏拉图立即警觉,这个傲气的工匠刚才可没有这么好心。
阿波罗倒是懒得考虑那么多。他让坐,就坐啰。正好,他需要休息一下,刚才逛了半天的集市,早就累了。
“不用了,”柏拉图说,“我们急着要海螺呢,你直接给我们吧。”
代达罗斯搓着手,觉得这事有点难以开口,就岔开话题,问:“我刚才就觉得有一点奇怪,亚特兰蒂斯那么多乐器,你们为什么不用,非得把一只海螺改造成那个样子。这不是有点浪费吗?”
“这个,我们有我们的目的,不是很方便告诉你。”柏拉图皱皱眉,回答。
“哦,哦,我也没有探听你们的个人生活的目的。”代达罗斯道,“我只是觉得,倘若你们需要一件装饰品,那么我这里有珍珠,黄金,贝壳什么的。而如果你们想要一件吹奏用的乐器,我也有白银或者石头做成的笛子,都是顶好的东西,只有王室成员才有资格享用,一般情况下,你们连见都不会见到。不过现在,你们尽可以从中选择一件喜欢的。”
他自认为是一个大方的人,赔偿给他们的东西绝对超过了一件海螺的价值。这两个年轻人应该会欢天喜地地接受。
不料柏拉图脸色一沉,站了起来,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代达罗斯,你该不会是技艺不好,把我们的海螺弄坏了吧?”
“什么?我的技艺不够好,”工匠不悦地拔高了声音,“嘿,年轻人,你知道你在对谁讲话么?像我这种技术的工匠,这个世界上你根本找不出第二个来。要不是看在你给的报酬丰厚的份上,我,代达罗斯,会为你一个平民服务?”
“哦,是吗,那你把我们的海螺拿来啊。”柏拉图道。
代达罗斯本来觉得不好意思,有心补偿他们,但是他引以为傲的技艺受到了指责,心里立即愤怒起来,当下不发一声,将摔成两半的海螺拿了出来,扔到桌子上面,傲然道:“你的东西坏掉了,不过你放心,我自然会赔给你。我手上没有海螺,但是可以用别的东西来交换。说吧,一个海螺值多少钱?”
阿波罗走神了半天,这才“啊”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很是痛心疾首。
柏拉图捧着海螺,心里又气又急,半天说不出话来。
代达罗斯又道:“一枚金戒指,赔给你,无论如何也够了吧?我要事先说明一下,你的海螺虽然贵重,可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你别想讹我。”
柏拉图不答,盯着海螺,冷冷道:“怎么碎掉的?”
从裂口来看,明显是从高处摔下去砸碎的,而不是在对它的内部结构进行改造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弄碎的。
代达罗斯道:“这个你别管了,反正我答应要赔。怎么坏掉的,有什么关系吗?”
“有,”柏拉图抬头,道,“如果是你故意砸掉的,那么你就触犯了亚特兰蒂斯的法律,光是原价赔偿,那是不够的,你还得坐牢。”
代达罗斯愣住了。他倒是完全忘了这一条规定。不过柏拉图一说,他也想起来了。
他看着海螺,心想都裂成这个样子了,说是自己在干活的时候,无意当中弄破的,也没人相信吧,便说道:“好吧,告诉你也没关系,是我儿子玩的时候不小心砸碎的。他只有八岁而已,就算是根据法律规定,也不用坐牢,你也不要想着找法官了,我们还是来谈谈赔偿问题吧。”
“就是在门口的那个鼻子上面长了雀斑的孩子么?”柏拉图想了想,问道。从相貌来看,那孩子和这个无耻的家伙倒是长得挺像的。
“这个就不关你的事了。”代达罗斯不悦地说,他不想把儿子牵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