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歌山向来以月华精气浓厚闻名于妖族,平时也不是没有人打过它的主意, 但是如果只有一两个妖怪去了那里作乱, 必定不至于让整座山的精气都消失。
温子河近来对“月光”、“月华”这类字眼很是敏感, 一来陆夜白的妖力正是由帝流浆勾出, 二来济森的父亲也恰恰是在六十年一遇的庚申夜月华中, 与妖怪完成了融合。
这个关头, 他一点也不想去管闲事,但是再过三天, 正好就是六十年一遇的庚申夜……如果灵歌山发生的异变, 与段炎鳞他们的融合计划有关呢?
温子河随手将素绢烧了, 将信蜂往空中一抛, 信蜂通了灵一般, 乖顺地在空中转了个圈,飞回到窗台上停歇。温子河起身往屋内走去, 哆哆屁颠颠地跟了一路, 抬爪入门的时候,因为身上的羽毛沾满了湿泥巴, 都结成了一块一块的,被方叔一把拖走擦洗去了。
陆夜白坐在桌边, 似乎正在和阮真人聊着什么, 察觉到有人走近, 抬起了头。
温子河朝他走去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了他方才在自己耳边说的话,瞬时感觉面上有些发热, 心中一阵不自在,只得与他保持了一点点距离,说道:“有点事,我要去一趟灵歌山。”
陆夜白立即道:“我也去。”
“你身上还有伤没好。”温子河早就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想好了理由拒绝。目光往陆夜白身上看了一眼,却发现他的伤已经痊愈了,他只好轻咳一声,补充道:“就算好了,也需要静养。”
见陆夜白显然表示不同意,他又说道:“我收到了一封信,有点在意那座山上的情况,很快就回来,一天,行么?”
虽然决定应了识踪信中的请求,去灵歌山一趟。但如果那里的异常状况与段炎鳞或是应岐他们没什么关系的话,温子河自然是当天就返回了。
“唔。”陆夜白轻声应道,“那好吧。”
他今日倒是很好说服,温子河原本准备的长篇大论甚至暴力手段都用不上了,他朝陆夜白轻轻一笑,取过自己的刀,正要出门,又听到陆夜白说:“一天没回来,我就来找你。”
温子河对他的这股执拗劲没有办法,知道以他的脾气,就算自己表示反对也无济于事,只得点了点头,提了一句:“如果有事情耽误了,我会让信蜂传信过来。”
这样一番讨价还价般的对话结束,陆夜白终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朝温子河挥手作别。
温子河虽然有些疑惑他今日没有凑上来送他出门,不过一想,大约是阮真人在,多少收敛了一些的缘故,便也一挥手,径自走了。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那扇木门缓缓合上,原本还好端端坐着的陆夜白忽然间整个人朝后仰倒,连人带椅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砸出了一声重响。阮真人咬在口中的半个馒头掉了下来,急忙上前,俯身问道:“你怎么了?!”
陆夜白前一秒还清澈的眼瞳中此刻红得几乎要溢出血来,十指紧紧地抠住地板,竟然将地板抠穿了,几道裂缝沿着他的十指破开,从裂缝里,渗出了丝丝黑气。
他眼角迅速爬上了一小片红痕,浑身都在颤抖,面色苍白,像是忍耐了极大的痛苦般发声:“师父、无论是什么……现在都、给我试一试。”
阮真人心下一惊,知道他体内的妖力或许已经开始失控了,急忙一边伸手扶他,一边连声答应道:“好好好。”
“还有……”陆夜白已经蜷缩成了一团,浑身的痛感渗入骨髓,强烈涌动的妖力又不断地往外突围,两相冲撞,让他眼前发晕,冷汗不断往外冒。他嘴唇苍白,颤抖着艰难吐出几个字,“不要告诉……他。”
“少主,您能来真的是太好了!”温子河刚到山脚,便看到识踪带着其他几个无形族人在等他,见到了他急忙迎了上来,满脸都是看救星的表情。
温子河略有些惊讶:“你们知道我今日会来?”
“从放出信蜂开始我们都轮流在山下等您呢。”识踪殷切地说道,“我就说少主一定不会对我们见死不救的。你们看,少主果真来了,来得好快!”
其余几个人连忙点头附和,颇有种夹道欢迎的架势。
“唔,我眼下有另一些事要做,或许没办法帮你们到底。”面对这一群天真又满怀期待的无形族人,温子河无端生出一股愧疚感来,还是说道,“我只是过来看一看。”
要是放在平日,这灵歌山的闲事他管一管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眼下陆夜白融合之事迫在眉睫,他实在是无暇分心。如果灵歌山的事和陆夜白无关,那么他必然是立即启程回锡京的。
“少主能过来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识踪说道,“我们上报给妖王数日,凤栖山那边也未曾派过人来。果真是因为我们族人微言轻,向来不受待见。”
温子河不予置评,抬脚便进了山,似乎比他们还着急,迅速切入了主题:“月华精气消失,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识踪与其他族人对视一眼,同时张嘴说话,答案都精确到了日期,却不统一,大概是每个人发现的时间都不一样。温子河被他们吵得脑仁疼,十分无力地从他们的答案里总结道:“大约一个月多前,对吧?”
几人齐齐点头,温子河边向上走,边道:“不用跟着我,有事找你们。”
这两句话就跟放下了一道栅栏似的,识踪几个人都在原地站定,愣愣地看着少主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视野里。
有一人喃喃出声:“想不到少主竟然比我们还要急着去探查这山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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