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方叔便看到哆哆围在一个人的脚边打转,翅膀扇得跟耍杂技似的,小眼睛里似乎闪着激动的火花。
相较于哆哆的亢奋,那个人只淡淡地瞥了哆哆一眼,说了句:“长胖了。”
哆哆挥舞着的翅膀立刻垂了下去,好像有点沮丧。
再看来人,分明就是出门多日的少主!
方叔这才明白过来,哆哆哪里是害怕,这马屁精是想第一个冲出来迎接少主,他一时间哭笑不得,立即将伞送上前去:“少主!”
温子河回身关上车门,朝方叔摆摆手道:“不必了,小雨而已。不过你看它是不是有点变了,好像和我们走的时候不太一样。”
他们不过离开十多日,但是哆哆却好像经历了十多年,简直长得不像一只鸡了,头上的羽毛高高立起,像一丛毛茸茸的叶子。眼珠子呈现出幽深的绿色,喙也比一般的鸡要更尖更长,身上的毛愈发顺滑,呈现出一种光泽鲜丽的颜色。
温子河忽然想到,一般公鸡脑袋上顶着的不是鸡冠么,为什么哆哆头上的是羽毛?难道是鸡妖变种?
方叔:“啊,上次洗澡把它的尾巴毛给洗掉了几根,少主真是慧眼!”
温子河:“……”
这个话题看来是不能继续了,他绕行到车子另一侧,拉开了车门。
陆夜白一直在车里看着温子河,目光也一路跟着转过来,直到温子河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温子河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伞,很是妥帖地罩在陆夜白头上,拉过他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似乎还对后座上的人说了句什么话,两人才一起往院子里走去。
“陆公子这是怎么了?”方叔一直看着温子河,现在又见这两人搂搂抱抱地走过来,很是想捂上眼睛。但是仔细一看,陆公子似乎走路有些不稳,需要少主扶着,便有些着急了。
“受了点伤。”陆夜白笑了笑,“没关系的。”
话音未落,车后座的玻璃窗被摇了下来,关凝朝外问道:“方叔,有轮椅吗?”
“轮椅?那个残疾人坐的东西?”方叔摇摇头,“你看看咱们家有哪个是残疾人?”
毕尧默默从车窗里探出头,和方叔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方叔惊讶道:“你?”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几人明明是出门带陆公子去治昏迷的,怎么现在一个两个都伤伤残残地回来了?
关凝也将头凑往车窗,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很接近了,毕尧就像触电了似的离开了车窗,靠回靠背上,关凝翻了个白眼:“我有这么可怕?”
要不是她知道毕尧的心意,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个母夜叉,但凡出现在了毕尧身边,都能把他吓得跳起来。
毕尧:“……没有。”
关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伙子这样可不好呀,你总要习惯才行,不然以后岂不是连牵一下手,你都要胆战心惊的?”
她也没什么恋爱经验,但是面对毕尧这种二愣子……忽然觉得优越感油然而生,甚至偶尔还会蓄意调戏一下那个人。
毕尧在她的注视下,非常努力地“勇敢了一点”,与她的目光相接长达五秒,才溃不成军地扭过了头。
方叔看到这一幕甚是欣慰,关凝这小丫头不光没走歪路,还和毕尧凑一对儿了,实在是圆满不过。但是这欣慰劲还没过几秒,他就想到了眼下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并且问出了口:“毕尧他怎么需要坐轮椅了?”
“他受了伤。正在慢慢恢复,现在还不能自由行走。”关凝指了指温子河,“你看,虽然刚才少主说等一下过来背他,但是我想了一想,貌似还是不大妥当。我是背不动的,当然也不能指望你,只能靠轮椅了。”
一番解释,方叔了然,皱着眉头说:“可是我们家没有……”
“储物间……”方才关凝问话的时候,温子河便想说了,只是见她与毕尧在说话,便站在一旁,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有个轮椅。”
方叔很快道:“那我去拿。”
“你怎么还有个轮椅?”陆夜白与他对视一眼,略有些好奇。
“唔。”温子河脚步顿了顿,“那时候你快出生了,为着出入医院方便,我就装成了个残疾人……”
陆夜白了然,想了想温子河坐着轮椅的模样,不禁笑道:“有机会真想看看你千变万化的本事。”
说话间,二人看到哆哆歪着头挡在了前面,小翅膀还有些一张一张,想拦路的态势。
这鸡明明方才殷勤得很,这会儿也不知道是犯起了什么毛病,温子河看着它,柔声道:“乖,滚。”
哆哆立即收了翅膀,往边上一闪。等两个人走进了屋,才露出一个类似于狐疑和警惕的神色。
如果让温子河看到了,说不定会怀疑这鸡是不是近日里启发了什么蒙智,不光样貌变了,甚至脸上还有类似于敌意的复杂情绪出现。简直叫人怀疑它堵塞了千年的神智如今快要顿开,即将化成人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