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将士在虞舒曜面前皆得谨慎庄严,唯独这季缣敢开虞舒曜的玩笑。她在军中负责的是后勤工作,按照惯例行军作战时她应坐镇后军,可她觉着这职务实在是太过清闲,每每上阵杀敌总是冲在前军里头,平日里无事也要来练兵场里溜达溜达。明明已近四十的年纪,还这般风风火火,也难怪军队里的人都尊称她为季姑姑了。
“巧了,我也正想问季姑姑,你又把师傅藏到哪里去了?”虞舒曜口中的师傅,正是席若升,这是整个军队都知道的事。而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面前的一众将士听清。
此话一出,马显亮和傅大荣先是对视一眼,而后便如恍然大悟一般,饶有深意地看向季缣,而一众士兵更是窃窃私语,偷笑者更是不少。季缣被这句话堵得乱了阵脚,结结巴巴地反驳道:“你、你、你这是含血喷人,我要同你师傅说了这出,看他如何收拾你!”
“那是自然,我知晓师傅是护着你的。”
这样一来,将士们笑得更欢了。季缣又气又羞,知道自己说不过虞舒曜,便拿马显亮他们出气:“老马、老傅,你们也一把年纪了,能不能正经点!快点练兵去!还有你们这些兔崽子,阵型练熟练了么,还有工夫在这儿笑!”
“诶,席将军你怎么来了?”马显亮指向季缣的背后。
“我和他都一把年纪了,你们还敢拿他取笑我!”季缣冲上去就给了马显亮一记爆栗,“你们给我记好了,我和他只是同袍关系。”
“她说得对,以后别拿这种事打趣。”季缣背后传来的声音,是席若升的。
正是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认真,所以她顿时慌了,不知是转过身好,还是继续背对着他好。
“殿下,我有要事与你商讨。”席若升又说。
“恩,我们回军营细说。”
两人走后,季缣才终于敢转过身来,朝将士们干笑了两声,默然离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乞巧
“师父,我想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昨日那场战役有蹊跷。”席若升和虞舒曜站在绘有西北一带的地图前。
“没错,这正是我要与你说的事。你我是知道的,在之前的数场大小战役中,对方元帅魏玺的脾性便是只要还有一点兵力他就会对战到底,可昨日两军分明战得不分伯仲,这时竘弋突然鸣金撤退,真是一反过去之常态,像是……”
“像是佯败。”虞舒曜接着说:“魏玺这人向来顽固并且直来直往,曾扬言不屑用战术兵法取胜,只喜欢用兵力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对垒。而昨日竘弋的这番举动,无疑透露出了一个信息,他们军队内部或是发生了权力的更替,或是加入了新的人物。”
“你当时就觉得有诈,所以才会在傅大荣提议乘胜追击的时候立刻阻止?”
“提前撤退是故意挑衅之意,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一定设下了埋伏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听你这么一说,竘弋一方倒是来了个厉害角色啊。”
“佯败设伏只是小计谋,关键在于他们应该是故意要我们识破,昨日那场战役无疑更像是那个新人物给出的‘见面礼’。”
两人商讨正酣,这时账内进来一人。
“云想拜见殿下、席将军。”
“竘弋现在驻扎在哪个区域?”虞舒曜问他。
云想上前,在地图上圈出一块,“就在西坦一代,临近河水扎营。”
“如果我们这时攻去,他们莫非要摆出背水阵?”席若升微微诧异地看向虞舒曜。
背水阵,指背靠河水摆出阵型,若是兵败,将无路可退。这本是兵家大忌,但运用得当的话亦能得到“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效果。
虞舒曜微微皱眉,隐隐地预感到这场仗会越来越难打。“那人绝不简单,他已经掌握了竘弋的军队大权,而且我们与他应该从未交手过。”
席若升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带兵打仗讲究‘知己知彼’,但我们对这号新人物却知之甚少。”
“那倒未必,”虞舒曜气定神闲地说道:“既然这人是突然手握大权,短时间内定不能服众,所以他才有摆出背水阵的打算,使那些还不完全服从于他的士兵们为了自己的性命背水一战。”
他直接指出了对方的致命破绽:“军队中上下不和,亦是兵家大忌。”
席若升不由地连连点头,他由衷地替曜国子民感到欣慰,眼前这位刚及二十岁的少年已完全具备帝王气质,他日必定又是一位贤主明君。
“还有一事要向二位禀告,竘弋暗中增加了前线的兵力。”云想说道。
微微思索后,虞舒曜向他下达了新的任务:“接下来你去调查他们目前的主帅是否为原本的魏玺,另外,还需调查他们将哪里的兵力迁至了前线。”
“是。”云想退下。
“他们增加兵力应该是为了加强对我们的进攻力度了,这半年来我们与竘弋总是处于胶着状态,他们像是看透了我们不想在西北地区耗费太过兵力的计划,每每我方打了胜仗准备班师回朝,他们又卷土重来,在西北地区缠着我方兵力。”这一点让席若升颇为头疼,起初他和虞舒曜拟定的计划便是速战速决,最好能用最少的兵力取得最快的胜利,这样他们才能带着更多的兵马早日回到都城,以对抗恭亲王一派的势力。可竘弋打定了主意要把虞舒曜一行人牵制于西北边境,屡屡兵败再屡屡进攻,竟这样对峙了半年之久。
“如今他们的这番举动倒是正合我意,是时候化被动为主动了。”虞舒曜看着地图上被圈出的那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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