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我回来了。”
在狼王面前,苌夕一向比较乖巧。
(也不敢不乖巧)
旦逍屏退了两位商议族务的长老,掐指算了算日子,道:“这回还算及时。”
苌夕点头,既谦逊又懂事:“多亏师傅,在徒儿眉间的图腾上施了一个小法术,会变颜色提醒徒儿。”
旦逍嗯了一声,又道:“这个法术也只管用一次,日后还需你自己约束。”
苌夕十分有担当地点头,笑道:“是,徒儿知道了。”
旦逍见苌夕风尘仆仆,也没立即安排他去闭关,道:“休息一两日再去珞峡罢。”
珞峡,在赤谷幽僻之处,峡中有许多山洞,是闭关修法的圣地。
向来爱占小便宜的苌夕,一反常态地拒绝了这个便宜,道:“不了,徒儿今日就去。”
旦逍一顿,道:“勤勉是好的,然则却需谨记,不可急功近利,错过磨刀的工夫。”
闭关,需将妖身状态调到最佳,否则极易被反噬,陷入魔症。
苌夕似是主意已定,道:“徒儿知道,徒儿这些日子想了许多,觉得以前偷奸耍滑太不应该,今后一定好好修法,回报师傅。”
旦逍直觉他的性子有些转变,也没刨根究底地问,只道:“如此甚好。”他想了想,又道,“之前有人跟孤说了情,孤准你每年出关一日。”
“多谢师傅。”苌夕笑弯眉眼,心想首南可真是厉害,便又道,“师傅,徒儿想跟首南也道个别。”
闭关之后,一年才能见一回。
旦逍冷不丁抬眉,“他不在赤谷。”
苌夕一怔,忙不迭问:“不在?他去哪里了?”他心里慌,像被剜了好大一块肉,不知道扔到了哪里。
旦逍仍旧云淡风轻的样子,“孤没问,不过,以后是不会回来了。”
“什么?”苌夕更加讶异,百般不解,“为什么?”
旦逍冷冷道:“不在便不在,何来缘由。”
“才不会!”苌夕着急地站起身,十分笃定。
旦逍隐隐不悦,道:“怎么,为师骗你不成?”
苌夕的乖巧瞬间飞到九霄云外,急得跺脚,道:“反正首南他绝对不会轻易离开赤谷,不会的,不可能,我都知道。”
莫首南痴情,有旦逍的地方,他甘愿倾尽一生守候,怎可能甘心离开?何况,还带着重伤。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叫够那老鸟“师母”。
“知人知面不知心。”旦逍皱了眉头,“你字不认识几个,还自诩什么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首南,师傅才一点不知道。”苌夕陡然爆发,心里的难受像开了闸了洪水,一股脑往外涌。“师傅认字比我多,但也没有首南多。师傅才一点都不懂他,一点都不知道他。”
旦逍的声音愈来愈冷,道:“小嘲月,这便是你跟为师说话的态度?为师没教你师徒尊卑么?”
苌夕更加气愤,虽不知道这气愤从何处来,却全都化作了现在,他跟旦逍斗嘴的胆量。
“我叫苌夕!我早改名字了,师傅一直忘记。师傅就是这样,做什么都只按照自己的想法。不挂心别人的事情,不挂心别人的心情,更不挂心别人的感情。从来都是冷冰冰的,不顾惜面前的人,每次都拒人家千里之外。哼,人家亲近你是因为喜欢你,要是不喜欢,谁乐意热脸贴冷屁股!”
最后一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旦逍一掌拍上桌案,发出惊雷般的巨响,“放肆!”
苌夕红了眼眶,他觉得流眼泪没出息,所以眼睛再酸再胀他都憋住,声音愈来愈响:“我当然放肆,我就放肆!反正美人不告而别,首南也不告而别,就剩我一个。我本来就没朋友没亲人,从小至大,一起聊天的只有首南一个,让我掏心掏肺的只有美人一个,现在这两个都不在了,只剩一个师傅冷冰冰。”赤红色的眼眸变得更深,仿佛有血液滚动。喉头哽咽,吼道:
“我才不干!”
旦逍似是明白了什么,徐徐起身,垂眸凌视他,道:“你与那凡人生了事端,有气有怨,冲那凡人去发。”神情寒冷,宛若冰霜,厉声道:
“敢拿孤作出气筒,你还是第一个!”
一句话,让苌夕宛如被泼了一桶凉水,把怒火浇得干干净净。
他不是气师傅,是气美人么?
他觉得不可信,师傅在推卸赶走首南的责任。
苌夕向来迟钝,很多情绪都是别人告知他,他也仍旧反应不过来。何况他内心深处,把沭炎视作珍宝,自以为不会跟他置气。
故而,他觉着旦逍......不讲道理!
“才不是这样,我——”
正当苌夕思量怎么据理力争的时候,门外的一声叫唤打断他的思绪。
“——狼王大人......狼王大人!”
是红芝的声音,虚弱且急促。
“求狼王大人救命......求狼王大人救救首南公子!”
听到搭救对象的名字,苌夕脸色煞白,嗖地飞去把门打开,惊慌道:“怎么回事!”
只见红芝无比狼狈,吃力地磕着头,头发杂乱,血污覆盖了半张脸。
她见到苌夕,一点一点爬过去,眼中噙着泪,喃喃道:“救他......救他!”
苌夕顺着红芝的眼神望去,只见台阶下躺着一人,浅蓝色的衣袍已被血染成紫红。双腿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状,脚踝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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