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口水。
还没待沭炎错愕的表情收回,苌夕便拿右手在身侧空出来的地方拍了拍,道:“美人洗完了?过来睡吧。”
沭炎徐徐走至桌边,倒了一杯水,浅饮一口,道:“我记得给你安排了客房。”
“嗯,我也记得。”苌夕翻身坐起,一条腿在床边晃啊晃,抬手朝窗外一指,“那厢房还挨着美人的院子。”
“既如此,你也早些去歇着吧。”沭炎再度下了逐客令。
“美人说的是!”苌夕一乐,颠颠滚两圈到床铺里头扯了丝被,又滚两圈到外头,冲桌边的人敞开被子,像只蝴蝶扑腾了两下,喊道:“美人也快来睡吧!”
沭炎神色一凝,干脆把话挑明,冷冷道:“你要睡,便去你的厢房。”
“这怎么行!”苌夕惊呼。
“怎么不行?”沭炎疑惑。
苌夕一脸无辜,但底气十足,道:“今日下雨,我那屋子漏水,到处都湿嗒嗒的,睡不了人。”
今日下午,在跟墨章得知要下大雨,而且接连几日都有大雨之后,苌夕毅然决然,啪啪敲碎了自家屋顶上的青瓦。
粉末那种。
“屋子好端端的,如何会漏雨?”沭炎眉头一拧。
“我也不晓得。”苌夕戏精上身,拉扯头发佯装懊恼万分,可怜巴巴道,“我知道,美人不想与我睡一块儿,我也不愿打搅美人的,真的。但,谁也没料到,那屋子漏雨不是?”
苌夕说着说着,忽而激动地一拍床栏。这一拍,便拍定了罪魁祸首,“要怪,都怪那场大雨!”
桌上的灯火很应景地闪烁了两下。
苌夕全都盘算好了,若是沭炎不答应,他即便是在这屋子睡地板,也绝不跟他分开两房。最好,是美人生气只让他睡地板,来一个苦肉计便皆大欢喜了。
沭炎望着他信誓旦旦,眼眸忽闪忽闪的模样,语噎了许久,终于无奈妥协:
“罢了,去将你的被枕拿来。”
“不行。”苌夕挥挥手。
“又为何?”沭炎微微偏头,看他如何吹得天花乱坠。
苌夕裹了被子跪坐在床上,露出惋惜之情,继续胡说八道:“屋顶破的洞,恰好在床铺顶上,床上的东西现下都能拧出水来,不能用不能用。”
是了,某狼后来怕湿得不透,直接扛了一大桶水往上头泼了个一干二净。
“所以?”沭炎好整以暇问道。
“所以我只能勉强,同美人盖一床被子,枕一个枕头了。”苌夕话语里是满满的可惜。
苌夕的计谋,向来都是明明白白,摊在桌面上。
沭炎嘴角微扬,勾了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慢悠悠走近他,玩味道:“所以,一场雨,让你的床也湿了,被褥也湿了?”
苌夕咬着下唇点头,起身停到沭炎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咧嘴道:“美人你放心,我睡觉一向老实。”
一边说话一边掰手指头,兴致勃勃地细数自己睡觉的优点:
“我不磨牙,不踹床,不流口水,不说梦话,不——唔!”
他一只手上的指头还没数完,便被沭炎猛然上前压到床板上。
脸对着脸,胸膛贴着胸膛,鼻息混乱鼻息。
噗通!
噗通!
噗通!
突如其来的震撼让苌夕一片空白,只能听到如万马奔腾的心跳声,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帖在他身上之人的。
咚!
咚!
咚!
青灯蓦然闪烁,烛火被一股气流压至一侧,后又跳闪回烛芯子上,静静燃亮屋宇。
透过几层藕色薄纱,隐约可见尽头那张宽大的床铺上,两个人影上下交叠。
上者玄衣如墨,领口大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大片健朗胸膛。他眼眸如黑曜石般幽深,唇角可见依稀一笑。墨发如瀑,堪堪从他身上的丝质衣料滑落,与身下人的青丝交缠在一处,铺展在床单上。
下者白衣皎皎,两手被并拢压过头顶,露出一大段皓白手臂。他眸中惊愕万分,瞳孔颤个不停,睫羽颤个不停,薄唇颤个不停。喉间偶尔发出几个微弱单音,仿佛千言万语挤压在嗓子眼,又说不出。
薄纱在夜风里飘荡,交映重叠,时不时被掀起一角,或是吹开一帘,方可见床上两人之姿态。
许久许久,身下那人颤着眼眸,终于开了声:“你......美,美人......”
看他不知所措的模样,沭炎唇角笑意更浓,头往下一沉,两人之间距离只剩一张纸,似笑非笑道:“怎么?又被我诱/惑了?”
胸闷,窒息,两眼发昏。
苌夕生硬地眨眨眼睛,睫羽上下扇了一下,又扇一下,谨小慎微地轻轻嗯了一声,又道:“美,美人,你可否......起来一些,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喘不过气?”沭炎挑眉,“是因为我压着你,还是说......”他压低了嗓子,饶有兴致道:
“这么近看我,你心神大乱了?”
漫天烟火绽放。
苌夕心脏狂乱地撞,身体却一动不敢动,怕半个不注意就蹭到沭炎的鼻尖或是嘴唇,期期艾艾道:“不,不是,我......”
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脑子仿若被寒冰封冻。
美人就在眼前,他居然没出息地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苌夕默默在心里自暴自弃,对“千古妖灵”的称号深感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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