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由此看来,苌夕并不是个合格的妓子。
春之暮,夏之初,岸上的一桩垂柳树,在青色岸石的沉影中掩映生姿。
沭炎像被释放的囚徒一样高兴,猛然把他按进怀里,道:“若我负了你,你便杀了我!”
苌夕将头在他胸口蹭了蹭,侧耳贴着听那人的咚咚心跳,没有再拒绝,只深深道:
“若你负了我,我必亲手把你的心挖出来。”
他知道沭炎身份不简单,也没再去纠结他到底是皇室公子还是将相王侯,是天上的神仙还是地下的鬼怪。左右不管是什么,皆比他这平头百姓尊贵。
他只需在几十载的年岁里,好好顾惜一份感情。
这么说有点酸气,再直白些的说法就是——他也看上沭炎了。
每天日出而起,日落而眠。
厮守的时光,总是比蜜糖还甜。
期间有一日,沭炎不知道上哪儿给他寻了一把古琴,琴尾镶了一块龙形青玉,十分雅致,名为“遗琼”。苌夕随意拨弄了两下便知道是人间极品,于是赏了他一个香吻,欣然收下。
沭炎极爱丹青,每每苌夕在庭院中抚琴,这人便在一旁陪着,将笔墨于宣纸上晕染。有时苌夕调皮,会拿手指偷偷蘸了墨水,趁沭炎不注意,糊他脸上。然后再被狠狠“收拾”一番。
有时,沭炎心血来潮,去小厨房大展身手,做出一盘黑糊糊黄焦焦的什物,把筷子硬塞进苌夕手里,道:“小东西,不好吃也给我吃完。”
有时,天公不作美,雨水一瓢一瓢地往地上泼。沭炎硬拉苌夕出门,在雨中深深望着他,道:“小东西,我对你的心思,比起这雨水,只会有多,不会有少。”两人在雨中拥吻,而后返还屋内,沐浴(重点还是这个),熬姜汤。
那段时光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多可详述的,左右一对情人在一块儿,无非就是两人一起,干一个人也能干的事。
但那些时日,对苌夕而言,要说用毕生去回忆珍惜也不为过。
因为不长久的,总为良辰。不圆满的,皆是美景。
☆、劫难(一)
苌夕时不时会想起青贝,那个来宅子打闹了一场,又悻悻离去的女人。若不是她,他和沭炎同房的节点应该还会往后延,自然,定情一事也会跟着往后延。
青贝虽不怎么讲道理,动手可能永远比动脑子还快。但对于他与沭炎,委实算半个红娘。
苌夕心中还是感激偏多的,小闹一场促成了一段姻缘,青贝也不是全然无用。
只是没料想,这个小闹,只是惊骇波涛的前兆。
换个文雅的说法,那也叫“抛砖引玉”。
沭炎有一日匆匆出了门,据说有个厉害的人传召他。
“是......当今皇上么?”苌夕活吞了一百二十个胆子,揣测道。
沭炎揉了揉他的头,勾唇道:“可能比他厉害些。”
苌夕呆呆看他——还有比皇帝更厉害的,应该是......太上皇?
他倒没有往更深层的地方想,反正他与沭炎,一个是上九流,一个是下九流。
一个是皇子,一个是男妓。
身世,门户,八百竿子打不到一块。
苌夕不想融进沭炎的家世,同他去皇族或者更华贵的地方。他只期盼与沭炎厮守在这座宅子,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然则前面也说了,不长久的,总为良辰。不圆满的,皆是美景。
那时生了一出事端,那场意外,让那个逐渐在沭炎眼前袒露的古灵精怪的苌夕,俏皮的苌夕,爱笑的苌夕,又一层一层裹起来。
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那日,是沭炎离开的第二日,天灰蒙蒙亮,便有一群人浩浩荡荡寻上门。
几十号人,毕恭毕敬垂首立在两旁,将路道从中间让出。空气凝滞,蚊子见了也绕道而行。
一娉婷女子在几人拥护下从长廊那头徐缓行来,最后停在苌夕身前,抬了抬下巴,冷冷道:“你就是那个男妓?”
她生了一副好面孔,但姣好人皮掩盖的是让人胆寒的恶魂。
苌夕估测她约莫是那日青贝口中的“公主”,便不打算给她好脸色。
漠然抬眸看她,道:“如果你是指每日睡在沭炎枕边的人,那便是我。”
他的俏皮与无理取闹,只在沭炎面前才会有。之于外人,他向来不苟言笑。
公主毕竟是公主,不似青贝那般容易冲动,只在那双好看的眼睛中添了好几分狠戾,咬牙道:“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嘴硬,倒还是个角色。”
苌夕默了片刻,道:“你大张旗鼓找来,是想杀我?”
他不怕死,只怕变成鬼魂后,看到沭炎抱着自己的尸身,脸上那种不可言述的痛楚。
沭炎伤心欲绝之时,他却成了一缕魂魄,对爱人无尽的悲伤束手无策。
公主鼻尖泄出一声嗤笑,冷冷道:“杀你?岂不太便宜你了?”顿了顿,发出一声诘问,“你以为,阿炎爱你?”
阿炎?
这两个字让苌夕的脸色变得阴沉,“不然呢?”
四周寂静得厉害,飞鸟都不敢靠近这条曲折的红色长廊。
那女子陡然回身,狠狠剜了苌夕一眼,道:“若不是这张脸,你以为阿炎会正眼瞧你么?”
分明生了那样一张晶莹剔透的脸庞,分明有着那样一个尊贵的身份,说出这话时,她却如同在八寒地狱幽禁了几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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