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为什么。
男人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扔到那藏着一堆营养品的橱柜下,让她解释。
女人说朋友送的。
男人问她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人想了大概几秒,说是女的。
接下来便是噩梦,窗外雷声大作,廖玉霞动也不敢动,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荡.妇!我满足不了你吗,上外面找男人?”
“我在货车上的时候,你们是不是都滚在一起?”
男人一边往女人心口送刀子,一边怒骂,用语粗劣低俗,几近侮辱,然而,女人已经回答不了他了,她死死地护住肚子,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周玉霞浑身发冷,竟然不敢上前阻止,这可是杀人,她会不会也被牵连,被当做从犯抓起来?她的思维已经混乱了……
直到男人摔门而出,她才浑身一个激灵,醒过神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回家。
她抖得厉害,丈夫问她怎么了,她自暴自弃般的,歇斯底里吼出来,“死了,跟你相好的那个女人死了!”
“什么死了?什么相好的女人?”
真相是荒谬的,那个女人,竟然是她丈夫的亲姐姐。
丈夫小时候家里穷,为了养活男娃,把女娃卖走了,这女人也倔,被丈夫找到后,拒绝回到那个将她残忍卖出的家庭,也不肯认他。
直到那个女人怀孕了,丈夫三番五次找上门,陪着小心,“就算你不肯认我,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要认的,毕竟我是他舅舅呀,多一个舅舅宠他不好吗……”
“姐,我那时候小,什么也不知道,你不能一竿子把我也打死了啊,我记得你最疼我了……”
女人最终还是接受了丈夫的好意,只是依然不打算相认,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曾经有过那么不堪的经历,有过那么恶心的父母。
真相大白后,一向懦弱的丈夫第一次对她发了火,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周荣生狐朋狗友多,这种只比穷乡僻壤好一点点的小镇,只要一群人说这人是难产死的,那她就是难缠死的,尸体第二天就被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抬着下葬,谁也没办法治那个男人的罪。
廖玉霞不敢作为目击证人指认他,她怕自己受到牵连,也不敢将真相告诉这个男人,她不敢想象周荣生知道真相后会怎样对待她这个误导了他的人,他一定会杀了她的。
这么多年来,她和丈夫两个人互相折磨般的生活在一起,他是想折磨她的,不时地提起这件事,想让她后半生不得安宁,其实这正和了她的意,她哪里会愧疚呢?她只是怕真相被拆穿而已。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个秘密,生怕被周荣生知道了,直到刚才看到周荣生的尸体,这些年来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被她放下了。
白雾里,廖玉霞一直走在最前方,过了很久,她才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学生全部不见了。
然后,她看见了一张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是那个女人——
白雾中,一个瘦小的女人拖着支离破碎的身体向她走来,在她的胸口,是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粘稠的鲜血在她走过的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真的回来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