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也是他说:“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晚上不敢出门,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恐惧症,是你心里有鬼!”
关宏峰做过很多过分的事。他曾在求生中误伤伍玲玲,致使其随后被车辆碾压死亡;他曾被人陷害成杀人嫌犯,然后转头栽赃给他的亲兄弟;他欺骗着身边的人,背负着所有的隐秘和罪过,不停地与背后无数双黑手周旋。最后真相大白,尘埃落定,所有人都看清那其实是理智抉择下的最优解,所有人都明明已经原谅了他,唯独关宏峰没有原谅他自己。
谎言可以拆穿,幻觉可以湮灭,唯独真实伫立在原地,无法绕过,也无法冲破。所以那时候兄弟反目,关宏峰独自回到家,煮了那条他视为另一个自己的肺鱼,就着酒下菜,然后转身落锁扔了钥匙,去支队迎接属于他的镣铐。事后关宏宇和周巡想,这个人真是太狠了,不留半点儿后路的,可没想到他竟然连自己都没放过。关宏峰的心结没人知道怎么打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就像被永远锁进了那个灯光昏暗,没有丝毫声息的房子里。
可以想见,关宏峰在诊疗室里,到底还是没有吐露与案情有关的信息,或许早已习惯了不轻信任何人,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伤害。关宏宇向前走了两步说:“我去看看他。”女医师抬手虚拦了一下,嘱咐道:“轻点儿,他睡了。”她在两道诧异的目光中顿了顿声,补充说,“我是说,关队长应该很久没好好睡过了吧?如果方便,我在津港的这段时间,你们可以经常带他来找我。说实话,我见过那么多患者,像他这样,撑到现在不容易。”
周巡和关宏宇进屋的时候关宏峰还在睡着,柔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映出明暗清晰的轮廓,就像幅尚未干透的油画,安详得要命。两人都默默看着,谁也没有出声,仿佛连一丝呼吸都怕惊扰到那人难得的安宁。关宏峰到底还是醒了,在两人坐下不到半小时后,可对他来说已然难能可贵。他睁开眼看见两人直直盯着自己,定了定神道:“你俩干什么呢?”
关宏宇撒谎不带眨眼的:“医生说你情况不错,这都放松得直接睡了。我俩这不进来看看你嘛,哥,没什么事儿咱明天还过来。”周巡没料他在关宏峰面前还能编瞎话不打草稿,身形一僵,忍不住瞥眼去瞅关宏宇,又怕表情太明显让正主瞧出来,连忙打着哈哈附和:“是啊老关,那什么,佟博士也是自己人,你放心,有啥事儿直接跟她说就行!”
周巡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毫无预兆地咯噔一跳,突然发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在关宏峰面前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不是当初毫无经验的毛头小子,生怕给他添乱而拘谨;也不是灭门案那会儿,他与十五年的老搭档相互设套斗法。他是害怕,生怕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可关宏峰一直都很坚强不是吗?坚强得让周围人都忘了,他是个人,不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