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缩道:“前两日是有个陌生男人背着另一个生了病的男人过来借宿,他们看着奇奇怪怪的,我就没答应。”
领头的问:“知道后来去谁家了吗?”
褐衣男人摇头摇道:“那天雪下得大,拒绝了就关上门回屋子里了,没注意他们最后投宿了哪家。”
领头的点点头,抓了几粒金丸丢过去,那褐衣男人赶紧蹲下身捡了。这一下人群中的骚动大了,纷纷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又有一个麻衣男人站了出来,称他瞅见画像上这个人去往徐氏那房子里了,这两天徐氏都没出门,像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
此时,有两条狼狗无功而返。领头的让这个麻衣男人带路,去徐氏那房舍。一队人马牵着狼狗,跟着这个有点佝偻的男人踢开了徐氏的院门。徐氏正在院中晒萝卜干,被突然闯入的一群人吓了一跳,冲进来的两条狼狗一条围着徐氏吠个不停,一条到处嗅嗅最后冲到一间房里狂吠不止。
进来的官兵一阵乱翻乱搜后出来向领头的汇报,“并无发现。”
徐氏惊慌过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反而镇定下来,道:“官爷这是……”
领头的见狼狗如此反应,抖开画卷冷笑问:“你是不是这两日收留过一个叫魏吉利的男人,还有一个病怏怏的男人。现在他们在哪儿呢?”
徐氏害怕地看着狼狗,道:“昨天就走了,谁知道去了哪里。大雪天的,要不是看他们可怜付的钱财多,妾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敢有胆子收留。”
“我再问一遍——”领头的大步过去揪起徐氏的衣襟,手中的刀往她肚子一抵,“这两个人往哪里跑了?”
徐氏还是那句话,她不知道。
又进来一个兵,向领头的报告,“有发现,狗往村后头跑去了。”
领头的阴鸷一笑,道:“我们追。”说完他一刀捅穿了徐氏的身子,迅速拔出刀往徐氏衣摆上擦了擦血,转身走人。
徐氏惨白着脸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无声无息地望着天空,嘴角的血丝慢慢凝固。风过,一片枯叶旋转着盖到了她瞪得圆圆的眼睛上,而她眨也不眨一下。
荒弃的暗道乱石荆棘多,徐他特意带了把柴刀,砍掉扎人的枝条替曹操荀彧开路,纵是这样,这三个人的衣摆还是勾破了几个口子。忽然曹操叫停,三个人齐齐躲入荒草石堆。只见前面的出口处有两个披轻甲的官兵守着,手中都握着长刀。曹操暗暗啐了一口,怕是这整个村子外围都被人控制起来了,要瓮中捉鳖他和荀彧。
“徐他,你听着,待会儿你往那里走,对着左边那个人的脑袋就招呼,右边那个交给我。要快,千万别手软。”曹操半蹲在地上搭着徐他的肩膀,压低了嗓音吩咐,“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千万不能给他们通风报信的机会,懂了吗?”
“直接招呼脑袋吗?”徐他握了握手里的柴刀,这分明是要索命了。
“怕么?”曹操比了杀的动作。
徐他丝毫不露怯,道:“只杀过鸡鸭犬羊还没杀过人,不过可以试试。”
曹操赞许道:“方法都差不多。”然后他转头又塞给荀彧一把匕首,叮嘱道,“你就乖乖等在这里看好驴子,别让这蠢驴乱叫乱动,如果前面情况不对先想法办跑,有我们替你拦着。他们的目标是你,你跑了我和徐他两个才有机会逃。”
荀彧点点头。他手中的这把匕首用来防身可以,拿去砍人就太勉强了,还是不要拖后腿影响曹操徐他发挥了。
看来都是明白人,曹操表示很满意。接下来就是狭路相逢拼先手的时候了。曹操和徐他照着既定路线,两路包抄,左右各一个,悄悄地靠近,然后突然发动袭击。二对二,他们先手偷袭,尽管装备比较渣,但至少不虚。
徐他的出手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杀人,下手果敢,柴刀直接勾割到左边那个兵的脖了,瞬间鲜血迸裂喷向空中,只剩颈骨还残喘相连。曹操一剑砍翻另一个,看到徐他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出手,笑道:“够胆。你姐真没白吹你。”
徐他听到曹操的夸赞,有点儿憨憨地笑了。
曹操紧接着道:“把脸上手上的血擦擦,马上拐道去陈留找夏侯惇。你也看到了,这些人冲着我们来的,跟你没关系。今天这两个人的命算在我头上,你只管自己走,他们不会追捕你的。”
徐他一愣,赶紧用雪净了脸和手。曹操扔给他一袋钱币,道:“拿去当盘缠,够你路上开销了。我们陈留再会。”
徐他向曹操磕了个头,大步离开了。
说什么做什么,人看起来木讷却不笨,曹操觉得日后起兵之时,徐他倒是可以留在身边跟着打仗。
荀彧牵着驴子走了上来,曹操回头对他凝重道:“追兵带着狗,我们得走水道。这里只有东桥头那里一个渡口,照现在的情况看,怕也有追兵盯哨着。”
天也没下雪,他们的痕迹没有办法消除,往哪里逃都快不过马。这回真是要绝他们的路了吗……
荀彧的手抚上衣襟里藏着的匕首,微垂着的眼睫不知在考量着什么。曹操的视线没离开过这人,他一把抓过手,一下摸到这手上有握剑磨出的茧,但依旧柔美如涓涓细水,肃傲如雪中劲松,于是轻声问:“文若会使剑的吧?这剑锋得朝外使,到时候可别犯傻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但听到荀彧耳朵里却如石子跌入水中,惊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他望着曹操澄彻如明镜的眼眸,瞳仁里正映着自己那点一念而过的心思。
曹操笑着又重复了一遍,低低沉沉的,掷地有声,“文若可别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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