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不知过了多少年了,经过了几辈子,他竟然还跟着庆生。
顾渊坐在黎穆身边,看着他去写这一封信,黎穆字迹工整,可写了几个字,却有些走了神,他止不住拿眼去偷瞄身旁的顾渊,以为顾渊不曾发现,却不知顾渊早已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却还非得假装自己不曾发现,专心盯着桌上的信纸,这么傻傻看了片刻,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一笑出声,黎穆一瞬正襟危坐,满脸严肃,认真询问:“你笑什么?”
顾渊反问道:“你在看什么?”
黎穆仍是十分严肃:“我在看信。”
顾渊不由大笑,却不肯多说,黎穆的脸一点一点红了起来,嗫嗫嚅嚅地,嘟囔着小声说:“我……我在看你。”
顾渊大约是想逗一逗他,故意问:“你看我做什么?”
黎穆的脸上越发显得红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他还是显得有些面皮过薄,顾渊问得急了,他便噌地一下子侧过身,在顾渊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这一下倒真把顾渊惊着了,他捂着脸,急急向椅背上倒去,倒像是发生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一般,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蓦得便面红耳赤,捂紧了自己的脸颊,结巴着道:“你你你怎么这样!”
黎穆倒是壮足了胆气,说:“你长得好看,我就看你,怎么了!”
他声音一大,顾渊反而心虚气喘,低下声音来,道:“没……没什么。”
二人均静了下来,顾渊低着眼不敢再抬头,四下瞅着只觉心慌,冷不丁见守阵兽扑腾着从门外蹦进来,高举摇晃尾巴毛扫着了他的手腕,屋内原还稍有暧昧着的气氛登时荡然无存,黎穆恨得牙痒,却也无可奈何,板下脸来问那守阵兽:“你跑进来做什么?”
守阵兽茫然无知,睁大了一双眼,说:“日头太晒了,我进来乘乘凉。”
黎穆将守阵兽哄到了隔壁屋子里去,再回来时,两人难免都显得有些许尴尬,黎穆埋头写信,顾渊慌得连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这么坐了一会儿,顾渊随口询问:“这些年……你一直在追着尹千面?”
“也没有一直都在追着他。”黎穆答道,“最初我远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那时候,我……有些消沉。”
那时候出了如此大事,黎穆的状态,只怕并不是消沉这么简单的,顾渊隐约想得出他那时候的心境,却不切实,那毕竟不是在他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就算此时听黎穆说起,也只不过是黎穆口中轻飘飘的一句话,其中的想法感受,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
黎穆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往下说去:“他行踪诡秘,又好似刻意在逗着我,实在是很难捉得住他,这么些年,我也只不过见了他几次,他倒是忙得很,换了几张新皮,又鼓捣着挑衅了魔、妖、人三族的关系。”
顾渊不由皱眉,越发觉得尹千面行迹古怪,问道:“你可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黎穆稍稍一怔,面露迟疑,犹豫着低声道:“我现今倒是觉得,当年柳长青所猜测的那个想法……或许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