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代入进哪吒的角色了。”
沈昼也没烦,就搁那儿跟爷爷演了起来:“你扒了龙王三太子的皮,抽了它的筋,他不害你害谁?”
祁山有点想笑的摇了摇头,果然沈昼跟爷爷是同一个世界的。
沈昼坐在祁山家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特别舒服的感觉。
虽然他的家不大,但是感觉整齐温馨。
就跟他的生活一样,简约而不简陋。
“这附近有个菜市场,我们一块儿去买点儿菜做饭吃吧。”祁山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十一点,能赶上他二叔下班时间。
“成,那我们走吧。”
沈昼刚想抬脚,就听见大门口有人敲门。
他转头看了祁山一眼,祁山站起来去开了门。
一开门祁山的表情都变了。
整张脸霎时间全白,皱着眉头看向来人,人都楞在了那里。
察觉到不对,沈昼立马走上前去,拉了拉祁山问道:“怎么了?”
祁山没回答他,目光死死锁定住一处,眼神里全都是哀恸。
沈昼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来人是两个寻常中年男子,手里抱着个乌紫色的檀木盒子,盒子正当中刻着个“奠”字儿。
凭着祁山的表情,沈昼能猜出个七八分来。
他用力的揽住了祁山的肩膀,拍了拍说:“山哥,让人进来吧。”
祁山没有回过神,呆呆的看着寸余不到的盒子,突然想起那天他问陈队的话。
——我爸妈,是不是出事了?
——大山,他们已经失联了两个多月了。
十几年前他们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一句告别的话。
他们在哪里,做着什么工作,是否想他,甚至有没有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祁山都一无所知。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个什么身份,又是如何去世的。
因为他不能问,就算问了,陈队也不会告诉他。
但是他一直在心里存留着一个希望,一个从来没跟人说过,如同火种一样,虽然微茫,但却温暖的希望。
——他父母还活着。
但是今天,这个无情的现实摆在了他的面前。
祁山感觉心里的那点儿火种被一下给浇熄了,世界就只剩下黑夜。
黑夜,是没有太阳的。也见不到光。
祁山带着陈队走进了院子,然后从他手里接过了骨灰盒。
陈队泪眼婆娑的看着骨灰盒,立正站好,对着骨灰盒上两个人的合照行了标准的个军礼。
祁山昂首挺胸,面无表情的淌下来一行泪,对着陈队敬了个礼。
转身的时候,眼泪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爷爷抱着宣宣,一老一少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都眼眶红红的看着祁山。
祁山抱着轻得没有重量的骨灰盒,一步一步走向屋里。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沈昼,心情复杂的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陈队走到屋子里跟祁山说了句:“尸首没找到,是拿他们衣物灰代替的。”
“他们是怎么去世的,现在能告诉我吗?”祁山问。
“对不起,不能。”陈队拍了拍祁山的肩膀,揉了揉眼眶,转身离去了。
陈队走了以后,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就变得沉重起来。
祁山狠狠擦了一把眼泪,看着沈昼说:“走,买菜去。”
沈昼愣了愣,有点儿疑惑:“今天还做饭吗?”
“做。”祁山站了起来,“生活还得继续。”
沈昼点点头,也不知道该劝他些什么话,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儿。”
说没事儿也不可能没事儿,沈昼叹了一口气,缓缓开了口:“我之前,其实对你家庭曾经有过误会。”
“嗯?”祁山走在他前面,新雪上立马出现了一串脚印。
“我之前听别人说过你父母的事,以为……”沈昼有点儿说不下去。
“以为我父母是du贩是吧?”祁山抄着兜淡淡的接了话,“我现在只知道,他们是为政府工作的。”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沈昼想解释一下,他对祁山本人压根没什么看法。
“我知道。”祁山低头抖了抖马丁靴上的雪说,“别人都是这么传的。”
“我知道,不是。”
“我都不知道,你知道什么?”祁山抄着兜看着远方说,“他们是什么身份,我都不知道。到死了也不知道,没一个人知道。”
沈昼沉默了。
“你说他们这么死了有什么意思?连个葬礼都不能举办,也压根不会有人来看他们。你说他们究竟是图的什么?”祁山转过身,眼神发亮的看着沈昼,这个问题与其说是他在问沈昼,不如说是他在寻求内心的一个解释。
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
沈昼按着他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沉沉:“山哥,不知道你听过那句话没。虽然我不知道你父母是个怎么回事,但刚刚那场景,我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这句话——虽千万人,吾往矣。”
祁山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不自觉陷了进去,里面仿佛藏着一个浩荡的宇宙。
虽千万人吾往矣。
“就像是赛车手,他们知道自己注定会以一种壮烈的方式死去。但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戴上了头盔。”沈昼眼睛也不眨的说,“这种人都是值得我们敬畏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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