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国家难以培育生长的药草。
因而,但凡是中了梵国的毒,必须要从梵国人手中获得解药。
否则就是无解。
甘漠南面色灰沉,有种病入膏肓不久人世的味道。
军医们轮流过来把脉、查看,俱都束手无策,无奈叹息,只能用几种药草给他勉强吊着命。
他被挪至后方的营帐内,附近全部都是残疾的或者与他同样染了毒的士兵。
他木然躺在行军床上,前来探望他的人越来越少。
只除了一个人。
封镇。
若是没有重要事情,封镇都会日日前来看一看他。
封镇升至卒长,就将自己当伍长时的几名属下提为百夫长和什长。
木瓦就是百夫长。
封镇将练兵的事情交代给他,一个人向着后方走去。
路上碰到同僚,互相抱拳打过招呼,见他走的方向,就不由问道,“封老弟,可是去看望甘漠南?”
封镇点点头。
等他走后,同僚向着他人感叹,“封老弟,当真是情深意重,值得相交啊。”
封镇端着从伙头兵那里取来的稀粥和小菜,进了甘漠南的小营帐。
见他木然等死的样子,不以为意地笑笑,“呦,你这都混上单人营帐了?要知道这可是主将才有的待遇。”
封镇给他喂粥,见他紧紧闭合着牙齿,直接捏着下颌给他灌了进去。
也幸好这粥清可见底,没把甘漠南噎死。
他用尽力气咳喘两下,两朵红晕泛上消瘦的颧骨,头别到一旁,虚弱地说,“我不过一等死之人……何必……还要管我……”
封镇啧了一声,轻描淡写道,“谁说你就要死了,看着吧,你且死不了。”
他这话说得太随便,任谁听了都不会感受到一点被安慰的感觉。
甘漠南始终没有转过头来,如果不是他的胸腔微微起伏,恐怕会让人错认为这是一个死人。
过了会儿,他艰难从被子里挪出手,手里散散握着一张书信。
“帮我,给……震威将军府……”
想想也是可笑,他临死前竟无人可以托付,只能托这恶人帮自己送信。
唯有这个恶人……
一滴眼泪滑下脸庞,甘漠南急促喘息了片刻。
唯有这恶人,未曾放弃他。
封镇握住他颤抖的手。
他温热的手掌像是带着莫名的力量,甘漠南突然觉得身体暖了些许。
“这信你自己送,我不会让你死。”
恶人留下两句话就离开了。
但是那股温热一直流淌至心窝,甘漠南久久未能平静。
深夜,封镇御使轻功,避开守卫,来到甘漠南的营帐,将甘漠南弄晕过去。
从联络器调出仓库空间,封镇取出从上个世界带回来的仪器。
将仪器接驳口与甘漠南相连,封镇再次用内劲护住甘漠南的心脉,对其静脉注入进化药剂。
先注入极少的分量,然后观测其体内的药物反应。
观察反应的过程中,他又趁机用自己皮囊的血液和虫尸,再次配置了五份30ml的进化药剂。
进化药剂能激发基因解锁进化密码,自主进化,这本身就是一场人类身体突破身体极限的斗争。
甘漠南被毒物侵袭,身体大部分机能处于被破坏状态,平常的解毒方式太过缓慢,封镇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研究,因此就用了最粗暴也最还原本质的方法。
如他所料,这个世界的男人基因与第一个小世界的男人相同。
一点点调试药剂的分量,更改更适合的配方,时间一点点流逝。
云霭国与梵国再次进入繁衍生息的平和期。
封镇等人也迎来了天子的旨意,要他们前往京都领赏。
听王偏将的意思,大家的职位都会升一升。
晚上封镇来到甘漠南的营帐,对方似乎早早就等着他呢,一进去就对上其期待的眼神。
甘漠南已经能够自己坐起来了,只是身体仍然十分虚弱。
听到封镇带来的消息,甘漠南精神不少。
“半个月后启程,到时我应该能站起来了。”他目露兴奋。
见封镇身着苍白的闲散衣袍,嘴角噙着笑意,一派冰壶秋月的悦人模样,他心头猛跳。
甘漠南五味杂陈。
这人的内里有多可怕,他的外在就有多么美好。
任你堆砌千言万语,都及不上这人简简单单地往这里一站。
仅仅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甘漠南就止不住想要沉沦在其中所蕴藏的那点点温柔当中。
他已经许久未曾想起游儿了。
明明那时他是那么痛苦,苦于得知游儿的身份,他们明明两情相悦却注定不能相守。
而现在,在这个俊美无俦的男人的面前,游儿的样貌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心思完全被眼前这个人给牵走了。
裹在黑暗中浓馥的香味、低沉又致命的嗓音、强势又霸道的命令……还有结实精壮的体魄……
这些的这些,无时无刻都在诱使他沉沦。
可是这个人带给自己的,除了这些还有羞耻、卑怯,还有毫无尊严的屈辱。
意识到这一点,甘漠南一时难以承受。
见他脸色不好,封镇随意宽慰两句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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