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苗家女孩小洛,叶迟认得她。他冲她招招手,小洛立刻抛弃门框扑过去,抱着他的腿撒欢:“哥哥,你身体好了吗?”
叶迟吓她一弯腰把她抱到手臂上,小洛“呀”的惊呼一声,接着捂住了自己的脸。
叶迟觉得这女娃娃十分有意思,长得一脸灵巧,两个眼睛又大又亮,还动不动就害羞,害羞也不是好好害羞,而是非常享受害羞。
叶迟抱着他走出门去,小洛豪放的蹭上去搂住他的脖子,细声细气道:“哥哥,我们去哪里呀?”
叶迟举目四望,绿树参差,山山水水一派鲜活景象,连天空都低了几分,云朵肆无忌惮的凹着造型,缀在碧蓝如洗的天幕之上互缠互绕。
穷山恶水的鬼域看多了,再见到这样的景象,当真是心旷神怡。
叶迟哄她:“哥哥第一次来,你带哥哥去玩好不好?”
小洛立刻道:“好呀,我们这可漂亮了!还有风姑娘唱歌儿呢。”
叶迟边慢悠悠的走边道:“唱的什么歌儿呀?”
小洛苦恼的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歌儿,它每天都来唱,就在小溪边上。”
叶迟并不知道小女娃儿的童心情节,还以为风姑娘是个实实在在的姑娘,还心道:“啥姑娘,住溪边上,够有情调的。”
他顺着小洛指的方位一路走,很快就到了地方,小洛纵然不舍还是从他臂弯上下了地,在小溪边上高兴的转圈:“哥哥你听,风姑娘在唱歌儿呢。”
叶迟愣了愣,忽然笑了,他蹲下身,闭眼细听。
溪流缓缓水声潺潺,微风拂过脚下的绒绒细草,吹过四周的轻枝蔓叶,三不五时的鸟鸣之声,还有不远处盥洗妇人的对话,都细细的传入他耳中。
叶迟启唇而笑,席地而坐,红衣散落开来,衣上金乌形态毕现,在朗朗白日间好似要化火而出。
小洛看的呆了片刻,怯怯叫他一声:“哥哥?”
叶迟这才睁开眼来,眼中清辉一片,朝小洛笑道:“歌儿真好听。”
小洛安下心来,忽然文文静静在他旁边坐好,脆生生道:“阿妈说,风姑娘会吹来小鱼儿,吹来小果儿,还有小鸟儿小花儿,会让小稻苗长大得高高大大,她把一切好的都给了我们,所以我们也要好好对她。”
叶迟本能的想去摸她的脑袋,手伸过去才想起她不是鬼娃娃,随便摸不大好,讪讪收了回去。
叶迟:“我知道风姑娘唱的是什么歌儿。”
小洛好奇道:“是什么?”
叶迟给她卖关子:“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小洛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叶迟还是忍不住去揉她脑袋,揉上去发觉跟鬼娃娃大不相同,鬼娃娃头顶的发都是凉的,小洛却是温暖的。
他第一次感觉生命的不同,但不管是能量的循环还是思想的延续,都太狭隘了。
他忽然很想殷玄弋,想看一看他,抱一抱他,哪怕只静静坐着,不说话也很好。
他轻轻拍了拍小洛的脑袋,风姑娘的歌儿听多了,脑子开始灌水:“跟你说个秘密。你呀只要多吹吹风,就能跟这些花儿草儿一样,快快长成大姑娘,到时候就能嫁人了。”
小洛听到后面红了红脸,小小年纪对嫁人十分感兴趣,她扭捏了一会,突然拉着叶迟往回跑。
叶迟被迫起身:“去哪里?”
小洛头也不回的拉着他只管走:“哥哥你不能吹风了,吹多了长老了,我还怎么嫁给你。”
叶迟:“……”
他赶紧拉住她:“停停停,风姑娘不舍得吹老了我,安心吧小色鬼。”
小洛不解道:“小色鬼是什么呀?”
叶迟被问的哑口无言,他可以胡诌一百种理由,但这时候却一种都不敢说,怕给这小女娃娃带去不好的影响。他满口跑火车跑惯了,这次翻了车,于是他决定极不道德的把这个难题丢给小洛她阿娘。
叶迟道:“这个哥哥不说,回去问你阿妈就知道啦。”
也不知道小洛阿娘听了女儿这样来问,会不会想揍叶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