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晃了一下,皇帝连忙扶住她,防止她站不稳跌下去,转头吩咐狱卒道:“都出去,没朕的吩咐不许进来。”
几名守卫立即退出去,只余卫川跟在二人身后,听到那声音,石床上的人缓缓的睁开眼,许是不能适应光线,她反应了好一阵,才挣扎着爬起来,想要朝他扑过来,却一下子扑入污水中。那水不算很深,大约还不到一尺,却很冷,接连多日被囚于此,她的双腿已经被泡腐,从脚部溃烂至小腿,上面的皮肉正在一点一点感染坏死,使她整个人已经站不起来,可她却仍是手脚并用地爬到了牢边,紧紧抓着铁栏,吃力地撑着自己站起来:“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安家的事同臣妾无关,皇上明察,臣妾对皇上一直忠心——”声音戛然而止,只因看见他身侧的唐蜜。
“你是……田妃?”她眼中一闪,原本枯槁的眼神中竟然闪出惊厉,仿佛猛然间明白过什么,转头去看皇帝,不可置信道:“她是你新封的皇后?”
皇帝抿唇不答,眼含厌恶。她又转向唐蜜,厉声质问:“告诉我,他是不是封你做了皇后?”
唐蜜亦不出声,她便开始大笑,自言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跪在水中,衣裙脏污,发丝纠结,一双曾经明亮的双目满是浑浊,似将死之人,却强撑着一口气不舍得咽下,眼泪顺着干涸的眼角滑落:“我一直怀疑这半年来你一直打压安家,却突然提拔父亲和大哥去兵部,还让他们负责去攻打香盈国,直到传来父亲战死,大哥被俘的消息,香盈国提出要以大哥交换他们的太子,你不仅不同意,还命人杀掉香盈国太子,彻底激怒香盈国,使他们加倍虐待大哥,大哥为活命投敌,直到那时我还天真的以为是安家对你不住,怪大哥对你不忠心,甚至怀疑他是否早有反叛之心,与香盈国合伙,一度心中愧疚,现在想来,这一切也不过是你一手安排,你让父兄去打仗,明知他们没下过海,更没有任何海战经验,却仍是将他们丢给定王,由着他逼迫他们打头阵,你知道他们必败,结局要是死,要么被俘。父亲死了,大哥叛国,其实正和你意,因为你本就是需要一个借口查抄安家,阖府上下一个不留,皇上,我只是不相信,你处心积虑做这些,将安家赶尽杀绝,全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吗,因为你需要一个理由废掉我,让我为她腾出位置来?”
双手紧紧握紧,他眼神骤然寒了寒,揽紧唐蜜。皇后又哭又笑,双膝下滑,支撑不住,缓缓倾斜,跪倒在一片污水当中,枯瘦的手仍旧死死抓着铁栏,望着他,伤心欲绝:“皇上,告诉我,你当初立我为后是不是只为了我父兄背后的势力,那时你虽登基,却没多少根基,而他本是九皇子那边的,九皇子死了,若他归顺你,九皇子的剩余势力便尽数归顺与你,你娶我,不过是为让父亲以为你仍对我念念不忘,好叫他以为你不计前嫌,尽快效忠与你,为你拉拢朝臣……”
缓缓松开唐蜜,将她交给身后的卫川,皇帝径直往石阶下走了一层,声音冷淡,毫无起伏:“朕封你,只因朕需要一个皇后。”
皇后抬起一双朦胧的泪眼,目光伤心且不解:“那你废我……”
“我废你,因为你对她下手!”他眼神蓦地转冷,目光如刀子一般,转头看一眼被卫川小心搀扶着的唐蜜,声音颤抖,一个字一个字道:“田絮……朕与她的第一个孩儿,是死在你的手中!”
皇后目光惊骇,似乎不能相信。他双目冰冷,逼视着她,一步一步走下石阶:“你在冬日阁厢房下药,致使她手脚麻痹,晕眩跌倒,这虽会伤到孩子,却不至于造成滑胎,但你明了小川子知道内情,唯恐皇嗣不保,惊慌之下第一时间必会召集最近的太医来看,你便是在那时贿赂太医,让他在其他太医赶来之前,以稳胎为由喂她喝下落胎药,那太医是小川子领来的,田絮不会怀疑,只以为那是补药,不仅是她,任谁也不会怀疑,众目睽睽之下竟有人敢公然谋害皇嗣,而后她失子昏厥,宫中一片大乱,更加不会有人注意那些。”他咬牙,走到牢下,不顾水下污秽,居高临下地看她,眼神冷酷,恨得似要将她片片撕碎:“你说朕处心积虑,铲除安家,全都对了,朕便是为了报仇,你杀死朕的孩儿,朕便杀光安家陪葬。你真的以为朕是为了给她腾出位置才废你么,朕要封她,何须如此麻烦,那个位置本就是她的,朕不妨告诉你,从她进宫的那天起,朕已做下决定,无论朕将来在不在,凤印都会有她一半。只要你安安分分,朕也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皇后唇齿颤抖,却垂死挣扎,含泪指着唐蜜:“你如何断定是我,她本就不想要那个孩子,我亲耳听到,在冬日阁,我亲耳听到你们争吵,她说要拿掉那个孩子……”
他摇头,闭了闭眼:“不是她,不会是她。那时候她一心想着离开朕,必然知道若说出来朕便不会放她走,若真的不想要那个孩子,她大可以瞒着朕偷偷的弄掉,而她虽与朕置气,口里说着不愿生下,却让冯良义在宫外准备好一切,那个院子,朕去看过,连产婆都已请好……”
他转过身来,仰目看着唐蜜,她站在石阶上,表情木然,双手却在颤抖。他便微微红了眼眶,再出声,嗓音暗哑艰涩:“她一直以为是意外,坚称没有服过药,朕那时候不信,认为是她杀了孩子,可若是她事先准备好的,怎会下那般大的剂量,麝香芒硝水银,红花,每一种都是最烈最伤身的禁药,冯良义说,那些东西合在一起,几乎要了她的命,使她终身不能再孕。你不仅要朕的孩儿死,还要她死……你还杀了小环,朕当时沉浸在失子之痛中,无法自拔,心中亦对她充满恨意,恨不得再也不见她,又怎会去向她解释,她便以为是朕杀了那个丫头,你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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