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宪……好,好!……”相询不用问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他一激动起来身子就有反应,连着咳了好几下。
刘霖急忙去拍他的背,用怨恨的眼神瞥了眼狡兔,又去安抚相询:“先别去想了,你出事之后陛下一直派太医照顾你,我怕你不想见他,私自将你带了出来。你若不想回去,宫里的那些事都与你无关。自然,你若是想见他,我便再带你回去……私自送你出宫的罪名,我还是担得住的。”
“不必了。”相询的话音十分坚定,他抓起一旁的相思果,四下望了一圈,终是将它丢进了屋里烧着的火盆里。
一根枝条,四颗相思果,一颗让相询随手扔了,一颗让徐敬踩碎了,一颗让徐察踩碎了,一颗被相询丢进了火盆里。
一颗也不剩了。
“我不回去,也不想见他。”
狡兔叹息着摇摇头,道:“可惜了。我虽只与他共度一夜,却知道他心里是有人的。我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工具罢了,他心里那个人只能是你。”
相思果一点点化作灰烬,相询也不愿再谈此事,他转向刘霖道:“明日便带我走吧,如今无人为我羁绊,天大地大,去哪里都行。”
被人忽略的狡兔有些不甘心,身子往前凑了凑道:“相子知,你就在我这里住下多好,我这里地方大住着舒服,咱们也能做个伴儿。”
闻听此言,相询缓缓转过头来盯着狡兔,轻轻摇首,“多谢美意,只是我怕撞见你的私事,再想起从前的事情。”
想起方才刘霖戳穿自己心思的片刻,狡兔面颊一红,不再开口。是啊,他在府里养了这些人,就说明过去的事情对他来说会永远铭记,而相询却想要全部遗忘,他们注定是做不成他乡故知的。
第二天一早,刘霖就带着刚醒过来没多久的相询出发了。
相询丝毫不跟狡兔客气,狡兔给他多少东西他都照单全收,连狡兔派来的那辆车,他就直接要了过来,根本没打算给他还回去。府上俊美的少年们都很羡慕,纷纷说狡兔公子从没对一个客人这么好过,大概是因为这位客人走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公子把他弄哭了不好意思,打算好好补偿他吧。
告别了狡兔,相询早就想好了去处,他让刘霖拿着一个地名去问,刘霖沉默了好久,到底下车到城中打听起来。
半个月后,他们终于来到了相询说的地方。抵达的前夜,相询给刘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两个半大孩子一起出逃,却一点儿不懂得隐藏之道,最终双双被抓回来的故事。
只是被抓回来之后,一个好端端地醒着,被爹娘责罚了一顿。另一个则伤得昏了过去,很久也没有痊愈。
刘霖说,其实那两个孩子应该走得再远一点,谁也不要被抓回来,这样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情了。
“就是这里了。”过了这么多年,这方小院子的租客换了几拨,现在又空置下来。从狡兔那里出来后二人就不发愁钱,相询还打算花完了再去管他要,索性就直接把这院子买了下来。
马车停在门口,相询由刘霖搀扶着走进屋里。他四下看了一圈,大致的房间没有变化,只是各种摆设与上次来时十分不同了。刘霖在一旁收拾东西,他身子还没好全无法帮忙,便走进里屋拿出纸笔,按照记忆中这个屋子的样子画在纸上。
“刘……唉,总不能叫公公了,就叫你刘叔吧?帮我把屋子布置成这样吧,麻烦你了。”
“好,好。”刘霖满面是笑地接过相询手中的纸,看了两眼,却发现相询手中还有一张纸,好奇道:“那是什么?”
相询没有回答他,只若有所思地说了句:“一会儿我要出门。”说完他便将那纸放在桌上,又进屋摆弄什么去了。
刘霖探头去看桌上的那张纸,上头写了四个极为工整的大字——
“帮人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