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两人再次见面,他心里隐隐总有一种晏哥压抑着怒火的感觉,他只是恐惧着畏缩着,害怕这座火山什么时候就爆发了,将他瞬间蒸发掉。
可此刻……
应该是此刻吗?怎么这么快?这么突然?
牧余的牙齿碰着嘴唇,有些哆嗦。
“小鱼”,谢晏对他的反应并不满意,“除了对不起,你还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什么……”
“机场。”
果然。
牧余的心一抖,他早该想到,谢晏说过,他想知道的一定会知道。
下午,晏哥还在直播间出现了。
或许,一直在等着自己跟他抱怨诉苦吧。
“晏哥,”牧余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你生气我对你客气,生气我瞒着你……对不对?”
他也不是故意的。
只是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好像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很多东西,不倾诉、不讨好,不向外人示弱。
只是曾经,晏哥绝对不是他所划分的外人。
“不,”谢晏静静道,“我只是觉得,你不需要我了。”
“不是,”牧余立刻反驳,又小声重复一遍,“不是这样的。”
“那……”
“你是晏哥,是我的晏哥,是……独一无二的人。”牧余喃喃着。
一片静谧。
气氛似乎突然缓和下来。
两人沉默着,倾听着彼此的呼吸声,都被牧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带进一种情绪里。
许久,谢晏才轻声地温柔地说:“小鱼,我很想你。”
“我,我也……想你。”终于说出口了,脸上的血管似乎都暴起冲血了,牧余觉得自己很渴,嗓子干哑地,身体内的血液也都蒸干了。
对面轻轻的一个笑。
有些宠爱,又有些撩人。
牧余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问:“晏哥,你是不是让人去机场接我了?”
“嗯,”刚才的那些狠厉的语气都如潮水般褪去了,只留下一片金黄的柔软的沙滩和轻柔的海风,“那个周长,靠不住。”
牧余不由为周长点个蜡,“所以,你都看到了?”他在脑子里想着当时在他们周围的人,除了他们好像就只有那个英俊的警察了。
“没有,等你告诉我。”
“哦,”牧余撇撇嘴,他才不相信,他现在严重怀疑那个警察是谢晏的眼线,虽然这怎么想怎么荒诞,“那个男人是我二伯。”
“二伯?”
“嗯,叫牧康成。”牧余不由冷笑。
“你从没跟我说过这个人。”
“对,因为我不想说他,他就是个人渣。”
牧余在谢晏的询问下慢慢地吐出了一句话。这两个字还不足以形容那个男人,用畜生也许更为合适。他低声向谢晏讲述着牧康成曾经造的那些孽,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直白地说起那个男人。
他并不激动地,也并不流畅地,讲述着。
几乎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
“出来开门。”
“什么?”
“我在门外。”
牧余惊得差点握不住手机,连忙拉开阳台门,蹑手蹑脚地穿过卧室和客厅,摸索了一会儿,才终于打开周长家的大门。
夏日沸腾的热风扑面而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
暗黑的眼睛在深夜注视着他,然后,扯住他的手臂,将他一把搂进了怀里。
“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