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漫延,动静却小的可怜,这点声响完全被墙和门挡在外头,连犬吠鸡鸣都听不到——但事有例外。
阮玉两边跑,赶来的晚了点,风风火火哐哩哐噹的,在寂静中尤为扎耳,别说是藏在暗处的人,就是预料到她会出现的慕云深都惊了一下,“小玉!”。
虽说这样的环境变化对战局并没有太大影响,但此番出场方式却甚为招摇,阮玉瞬间成了活靶子,一些毒刺暗钉冲着她的正脸袭过来,因而使原先敌暗我暗抓瞎似的打法变成了敌明我暗——十分有利。
这么短时间里,能做出这样的判断,阮玉似乎比以往更加可靠了。
“慕大哥,”阮玉集万千目光于一身,不敢太靠近慕云深,怕他遭池鱼之灾,远远便喊道,“人劫了,宫里大乱,赵明梁怕翻不了身了。”
她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人被劫了,但脑子好转好使的,都知道这个时机点唯有萧家父子,阮玉瞬间撂倒两个近身而来的少年武士,又嚷嚷了一句,“我来的路上还遇见几个刺杀太子的,顺手给做了。”
又是一阵哗然。
慕云深从一开始就想保存实力,所以第一波冲上去送死的都是赵勉和赵端的人手,他两做着自己的皇帝梦,此刻正是破釜沉舟之际,自然顾不上前瞻后瞩。阮玉这惊天动地的一喊,他们才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瓮中之鳖,就算现在反水帮助赵明梁——一来人手消耗巨大,哪里是萧家军的对手,二来赵明梁已知他两造反,平乱后怎会留得性命。
两面不是人,还被包了饺子。
“来了就好,”慕云深在树下一笑,“可曾路过东宫,从赵勤手上讨一样东西?”
阮玉没讨,这样东西是赵勤自己写好了,盖上太子印,亲手交给她的。倘若忽略掉窗户外层层叠叠的尸首,还算得上是自愿。
“哝。”阮玉从胸口掏出两样东西来,远远的扔给慕云深。
月光从云层中一闪而过,阮玉抛出去的两样东西里有一样是卷轴,看不到内容,另一样却是虎符——能调令整个西北边塞所有城池守军的虎符。
黑暗中有人惊叹一声,冲上去想抢,王拾雪的剑便在此时出鞘——当月光第二次露馅儿时,地上满是鲜血,齐腕而断的手掌整整三副,还是新鲜的,手指不甘的扭动着。
“大势已去,何必呢。”王拾雪仍旧冷冷的站在她的树梢上,一袭白衣溅了血,脏也就罢了,还显得特别残忍,她倒是全不在意。
“吱嘎”
青楼的门是雕花柳木的,很有风月却不结实,这么一来一回遭点劫,里头的木榫都坏了,发出刺耳的声响。
躲了大半个晚上,赵明梁终于露面了,他总是显的很有底气,仿佛料定最后关头外面的人肯定会留他一命——偏有个叫阮玉的变数,赵明梁脚后跟没站稳,就差点被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