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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笑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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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战(二)(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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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这柄破破烂烂的长枪捡回去,本打算弄干净拿出去卖掉,却没料在擦洗过程中被它枪身上的爪刺勾破了掌心,从而发现了它的不同寻常之处。他尝试着拿自己的鲜血喂养它,看着它一天天变得鲜亮完整,犹如养大了一个捡回来的儿子,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欣喜。

    他爱惜它,如爱惜自己的性命。

    他管它叫血凰,意为浴血重生的凤凰。

    然后他遇见了她,一个漂亮的姑娘,喜欢穿鹅黄色的衣服,笑起来如月牙儿般,有一把同样漂亮,名叫温柔的短枪。

    命中注定,封河遇见了赵月儿,血凰遇见了温柔。

    “叫你砍,你还真砍啊。”跪在地上的封河抬起脸,冲面无表情的杜忠戏谑的撇撇嘴,他本不用硬接这一下,可他身后便是杨火星的坟墓,是半步也退不得,情势十分不利。

    封河双手撑着血凰,探前身,任由赤月的剑锋从他面颊上割过,撕出一道狰狞的血口。鲜血一滴一滴从他颊边滴落,轻轻滴落在血凰倒钩起的弯刺上。

    消失不见。

    “亲爱的,起床了。”封河小声冲爱枪嘀咕道,“你再不起来,我就要被人砍死了。”

    似乎是当真听见了他的话,原本通体漆黑的长枪表面骤然荡起一波波血色的纹路,仿佛苏醒一般,嗡然发出一声嘶哑的鸦鸣。

    一道血色的电光从枪身飞快爬上相抵的赤红长剑,杜忠触电般向后跃开,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将赤月剑交到左手,摊开掌心,那里赫然有着一个指印般的红点。

    他毫不犹豫将掌心的血肉与那颗红点一起挖掉。

    在他对面,拍拍膝上尘土,封河站起身来。脸上狭长的血口已经不再淌血,取而代之的,是犹如花纹般在面颊鼻梁额头乃至嘴唇蔓延开来的血色符文。

    不只是脸上,从脖颈到手臂,被衣服掩盖的胸膛与背后,血色的纹路爬满了封河的全身,从头到脚,无处不在。

    这并非某种力量加持,而是诅咒。

    ——血的诅咒。

    命运是个恶毒的家伙,那个自以为幸运的小佣兵,捡到的却并非是能带给他幸运的神兵,而是一把被诅咒的,将带给他死亡的毒器。日复一日用自己的鲜血栽养着这把毒器,被它所携带的诅咒侵入全身,浑然不知自己死期将至,还沾沾自得,对其宝贝的不得了。

    与唤醒了血咒的封河作战,是李慎都不愿意尝试的危险之事。

    挖掉掌心血肉的杜忠,看着伤口处仍然在缓慢蔓延的血色腐斑,皱着眉抬起头。

    封河被血色咒纹覆满的面孔上,赫然露出了一抹懒洋洋的微笑。

    他倒扛着已经变成血色的长枪,任由其倒勾的爪刺扎进没戴护甲的右肩,吸吮体内鲜血。久违的饮到主人鲜血的长枪,不时发出宛如鸦鸣般的欣喜叫声,这般诡异情形,实在叫人不寒而栗。

    “挖掉是没用的。”封河指了指杜忠的右手,“三个小时内,你不去医院换血,就基本没救了。”

    杜忠面不改色,将赤月剑换回右手,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

    封河叹了口气。

    这种对手,他可真不喜欢。

    血色的长枪被从肩上抬起,细小的血色电流从枪身旋绕到封河的手臂,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被刚才的冲击炸飞的众人——荣虎坐在地上,抱着不知生死的王真,罗坚定三人貌似也还活着,副官和穆小白正将他们三个一一从坟堆里挖出来。

    差不多是时候了。

    封河平举起长枪,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宛如万千只乌鸦嘶鸣,刺耳的音波一瞬间响彻了整片墓原。

    一发血色的光流冲上半空,骤然分裂成无数道细小的闪电,向着下方的辉光众人扑击而至。杜忠迎着血色的闪电,挥剑刺向封河,后者站在杨火星的墓碑前,自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般的小刀,侧身格向杜忠的长剑。

    血红的枪口同时指向对方眉心。

    五年前,这把枪叫血凰,五年后,他管它叫三尺。

    三尺白绫,横在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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