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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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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番外篇 (1)(第8/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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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皇帝准奏。

    我忽然记起许久以前,姨母曾在这里给母亲讲过唐朝太和公主的故事,她说,将士的故事便是和亲公主的故事,公主为免除边境战事委身戎虏,将士为搭救公主奋不顾身。于国家来说,本来便是密不可分的。也不知我大昭会不会有搭救我回朝的大将石雄?

    其实又何必在意?就算葬身大漠,魂也会飘回故土,回到她的身边。

    太平八年春,我出京了。带上了她留给我的六件火器:双管铳、子母微炮、飞箭、五雷神炮、水雷,还有曾经安平公主最爱的小银铳。

    海阔天空,任我遨游。

    不管我在哪里,我都是她的女儿,永远都是。

    春

    我就要死了。昏昏沉沉中,总是听见门外有哭声。已经三天了,他们还是不肯离去。

    他们——我的幼子,我的女儿,我的兄弟子侄,我这不长不短的一生中得到或失去的所有人——都在等待我死去的那一刻。不错,我总要拿出个主意出来,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以前。

    这不是我第一次面临死亡。最近一次是在太平元年旦日的深夜,有人潜入中宫寝殿企图杀死我夫妇二人。黑暗中,剑光似曾相识。我不及叫醒,只翻身护住他,右手扬起,三指被削落在地。那刺客剑势回撩,我的胁下被划开一个又深又长的伤口。我顺势以断指的右掌将他推开,那刺客跳了开去,忽然左腕间弹子齐发,他不及躲避便中弹昏迷。锦被被鲜血浸透,温温凉凉,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我的血。我正要扬声叫喊,忽听那刺客极痛快地冷哼一声。在极度的恐惧和静默中,我辨认出了那个声音。她越窗而出,不忘回身将窗户掩上。

    眼前一亮,是姜敏珍提着宫灯进了寝殿。自昏至明,不过须臾之间。若不是看见他周身是血,我几乎以为那只是一个噩梦。我忍痛不及说话,姜敏珍已一迭声吩咐去遇乔宫请端穆贵妃过来。

    又到将死之时,那些日子守候在病榻前的情景愈加清晰起来。在生死边缘,亦无忧无惧。反观今日,不如当初。年轻时也曾看淡生死,老了反而惧怕。怕见亡者,更怕见生者。

    每次醒来,哭声从未止歇。我的幼子高朎入寝殿侍药,向来红着眼一言不发。我的女儿定安公主则常常柔声劝慰。都说女儿贴心,她的话却字字锥心。待她告退,我吩咐殿中侍从以后不许放她进殿。

    不多时启卉进来侍疾,才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泫然欲泣。我问她,他们的意思都很清楚了,你呢?启卉一呆,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扁起嘴,埋下头,又哭了起来。这也是这些日子的常态了。我挥手令她退下。

    殿中复又静了下来,举目四望,再无一个可与之携手相商的人,只有无穷无尽的劝说与逼迫。将死的为在生的两难,在生的却只想要将死的一个决定。谁说事死如生?不过是演示给生者的把戏而已。

    黄昏时,我的长子髙朠来了。他扶我坐起来,问,母后今日可好些了么?

    我苦笑,老样子。皇帝有些日子没来了,近来在忙些什么?

    髙朠说,汴城尹出缺,百官荐了人上来,朕正在挑选。

    挑中了谁?

    母后看黄智如何?

    我笑笑,那是出了名的酷吏。

    髙朠也笑,母后谬矣,那只是强项令,并非酷吏。

    我无话可说,只得佯装咳嗽。

    当夜,我又梦见了文皇后,我年少时的玉机妹妹。倘若她在,又会如何行事?她会怎样对待她的兄弟子侄?她会像我一样陷入两难的境地么?

    晓

    据说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我姓朱,名晓晓,生于明道三年。我的母亲是顺阳大长公主,先帝的亲妹妹。我十六岁时,嫁入刘家为妇。自小祖母和母亲便教导我,女子无才便是德,嫁一个好夫君,安安稳稳一辈子,比什么都好。千万不要学我的姑母,一生心力交瘁,终至郁郁而亡。

    母亲说,你姑母从未真心实意喜欢过先帝。

    我问,母亲怎么知道?

    母亲说,若真心爱重,怎忍心早早离去?我的姑母——文皇后朱氏崩逝时,我还只有六岁,母亲的话我不能明白。母亲又说,我对你没有别的指望,只望你与夫君相敬相爱,白头到老。你千万不要学你的姑母那般任性。之后的十年,祖母和母亲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成为一个温柔端庄的贤妻良母。可惜我终究令她们失望了。

    嫁入刘家不到一年,我的丈夫便在外眠花宿柳。我劝他好生做官,若在瓦舍勾栏里被人撞见,必是要去御史台吃官司的,到时不但前程没了,还令宗族蒙羞。

    他宿醉未醒,忽然跳起身子,嘿嘿冷笑,不错,是我令宗族蒙羞。你可知我因何令宗族蒙羞?就是因为你!你这个通奸弑君的逆贼孽种!若不是我家道中落,何须冲你老娘的颜面来娶你?若不是我,这满京城的公子王孙,又有哪一个肯娶你?说罢将我一脚踢倒,复又蒙头大睡。

    我呆了,连疼痛也觉不出。我只身回了顺阳大长公主府,我问母亲,父亲真的是通奸弑君的逆贼么?

    母亲神色淡漠,认真回忆了好一会儿,方才说,是的。又说,你若不问我,我险些想不起来了。这么早便回娘家,不用服侍夫君,也不向翁姑请安了么?

    我掀起衣裳,请母亲看我腰间的淤青。这就是母亲千挑万选,为我选定的夫君。他嫌弃我是逆贼之后,女儿还如何与她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母亲却看也不看,他喝醉了而已。回去吧。你若忍耐些,将来未必不得封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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