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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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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大害小害(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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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悬在唐省兰挂着铜钥的指尖上,经过玄武门偶尔被推开的缝隙,才有今日的局面。

    眼见已到了重华门,出了重华门便是益园,小简实在不便跟着。于是我笑道:“简公公请留步。”小简会意,停下脚步目送我进了益园,这才回转。

    又到了紫藤花盛开的季节,花藤静静垂下,似春雨被齐齐裁断。紫云似锦,肆意漫铺,直到益园的东角门。我拨开紫藤花,在池边呆站了片刻。池水吃饱了暮春的绿意,中心是苍白的云天,四周是深红的高墙。原来连皇城的四季也是不自由的。

    小钱笑道:“园子的景色这样好,君侯倒叹气?”

    我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惶恐罢了。”当年将韩复的遗物送给刘钜的母亲,我虽添了一百两银子,到底有限。不想刘钜感恩至今,这些年来不知多少次助我成事,又救我性命。如此一来,直有“取非其有以与于人,行虚惠而获实福”[92]之感了。忽而又想起华阳与祁阳,仿佛所有的冤屈与禁锢,都在等着他去解救。

    算时辰,高晅兄妹都去前面上学了,我这才离了益园,缓缓往济宁宫来。无论宫中发生何事,太妃们居住的济宁宫永远是最安静的。即使昱贵太妃母子在这里被掖庭属逮捕,所有的挣扎与哭喊都像隔了一层透明的板壁,沉闷而空洞。很快,杂乱而荒诞的现场便被抹去了所有的痕迹,留下华丽的空殿,若无其事地等待新的主人。不止济宁宫,整个皇城都是如此。只是并非每一个新的主人,都明白“上帝既命,侯于周服。侯服于周,天命靡常”[93]的道理。

    走进玉枢所居住的后花园,却见慧太妃正与玉枢坐在栀子花树旁做针线。玉枢一身淡樱色交领长衣,青丝半绾,不施粉黛。慧太妃一身水色衣裙,脑后绾着两团平髻,只以一根五色碧玺梅花簪修饰。她的脸庞比往年稍稍丰腴,一双丹凤眼笑成一线。两人静静相对,偶尔拿起花样比对,或有一字半语。

    绿萼远远看着,笑道:“这倒奇了,从前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竟这般要好。”

    玉枢听见绿萼的声音,忽而身子一颤,丢下针线,急转过身。眼睛还来不及变红,泪水便汹涌而出。她奔上前来抱住了我,双臂紧紧地箍住我的肩头,我顿时有些透不过气来。慧太妃也站起身,也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慧太嫔眸光一动,竟闪出几分惧意。她草草行了一礼,便带着丫头离开了。

    我好容易才挣脱出玉枢的双臂,一面给玉枢擦眼泪,一面柔声道:“姐姐,我来迟了。”

    玉枢泣道:“你哪里是来迟了,分明是来得太迟了。”

    我关切道:“这些日子,姐姐可还好么?孩子们都好么?”

    玉枢抽抽搭搭道:“我在宫里倒没什么。只是不通消息,母亲又没了封诰,不得进宫,家中的情形,我竟是一点也不知道。”提起帕子胡乱拭去涕泪,又问道,“你是几时回京的?可见过母亲了么?郡主和侄儿们都怎样了?”

    我听她说个不停,不禁有些厌烦,打断道:“我不在京城,所以没有见过母亲,也不知道家中的情形。只是昨日我去朱云的墓上看过,顺阳郡主打理得甚好,想必也会好好照料母亲的。”

    玉枢一怔,目光在我的脸上转了两转,终于止住了哭泣:“朱云真的弑君了么?”

    我颔首:“这件案子是施大人主理的,证据确凿,朱云已然认罪了。”

    玉枢的泪水又涌了出来,两只手在脸上蹭得精湿:“全城皆知,只有我这个亲姐姐不知道。”

    我拉起她的手,缓缓用帕子拭去她掌心的泪水,低低道:“这些丑恶的事情,姐姐不知道也好。”

    玉枢凝视片刻,迟疑道:“你好像并不伤心。”

    我将帕子塞在她的掌心,淡淡道:“一早往太后宫里请罪,也累了。我们进去说话吧。”

    玉枢连忙擦干泪水,这才转过身,谁知慧太妃早已不见了:“慧太妃呢?”小莲儿回道:“慧太妃看见君侯来了,站起来发了一会儿呆就走了。”

    玉枢一怔:“都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样怕你。”

    我想起慧太妃方才的神情,她眼中惧意就像春夏新滋长的藤叶,曲折而鲜翠,分明已不是旧的仇恨。宫外的凄风冷雨也浸泡着宫里的人心,无论是我大义灭亲,还是我身为弑君逆贼的亲姐竟然能全身而退,都足以令她心生惧意了。我微微一笑道:“怕我也是应当的。何况若没有我那两铳,她今日也不能好好地坐在这里与姐姐说话。”

    玉枢顿时忘了哭泣:“这是什么歪论?”

    我坐在慧太妃先前所在的位置,随手拿起玉枢的针线活,但见是一套石青色的襦裙,胸前与腰下都绣着牙白的梨花。“‘威不立,德不能驯也,德不修,兵不足恃也’[94]。便是这个道理。”

    玉枢白了我一眼,没好气道:“你说的这些,我不懂。”

    我淡淡道:“这说的也是当下的形势,姐姐不懂也是平常。”

    玉枢深深叹道:“这形势,我是看不懂。不是说昱贵太妃与华阳长公主合谋弑君么?邢陆二族已然伏诛,怎么忽然又说是云弟弑君?不是说华阳长公主自刎了么?怎么又忽然去了公堂?不是说云弟与顺阳郡主十分恩爱么?怎么云弟又与曹氏混在一处?如何顺阳郡主又藏起了云弟所穿的衣裳和靴子?到底是谁弑君?又是谁告发了云弟?当真是顺阳?还是别的什么人?还有——”

    我拿起桌上的团扇掩住她不断发问的嘴,正色道:“弑君是诛族的大罪,若不是信王力证是顺阳揭发了朱云,借此与朱云划清界限,即便姐姐是太妃,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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