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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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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如守中(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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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赶回家中看望。”

    柔桑微笑道:“无敌军是神机营,我大昭之精锐,战功赫赫,太宗皇帝最为看重。朱云哥哥好生操练,方不堕威武之名。”

    我恭敬道:“是。谢皇后娘娘教诲。”

    柔桑还要再问,忽见慧珠进来道:“启禀皇后娘娘,大长公主殿下来了。娘娘是在正殿见呢,还是在这里见?”

    柔桑笑道:“玉机姐姐与母亲也有好些年没见了,今日来得正好。姑姑快请母亲进来。”

    不一时,熙平扶着侍女的手走了进来。紫墨色纱衫浓重而飘逸,透着中单的杏黄色,华贵而明艳。绾着玉环飞仙髻,簪着赤金玛瑙凤钗。眉如春山生翠,唇若丹霞香染。四十五六的人,望去不过三十余。想是这些年日子过得顺遂,积年的疾患在她的脸上已找不到任何痕迹。

    彼此见了礼,寒暄一番。熙平与柔桑并肩坐在榻上,我依旧坐在下首。熙平将我细细打量一遍,微微一笑:“五年不见,玉机还与从前一样年轻貌美,身子也似好了许多。到底是外面的风土……人情能调养人。”

    她的话中分明有嘲讽之意。自封侯以来,我只去过熙平大长公主府一次。那时,柔桑为后已是笃定之事,因此她许我“卸下担子”。从此朱玉机再不受熙平大长公主的驱使,二人分道扬镳。那些只有我和她才知道的秘密,她已无法全然掌控,想来是有几分不甘和懊恼的吧。我笑道:“殿下过誉。倒是殿下风华端丽,尤胜当年。”

    熙平笑叹:“老了,不比从前了。”说着眸光微冷,“是了,才刚孤走到守坤宫门口,遇见定乾宫的中官来传话,孤听过,便让他先回去了。”

    柔桑道:“是什么话?”

    熙平笑道:“多年不见,一见面就要恭喜玉机。圣上才刚派人来告诉皇后,要晋封玉机为新平郡侯,加封邑五百户,赏金银奴婢若干。”

    柔桑笑道:“果真是好事。恭喜姐姐了。”

    熙平瞥了女儿一眼,又向我道:“欢喜归欢喜,孤有几句话却不得不叮嘱玉机。不知玉机愿意听么?”

    我欠身道:“玉机洗耳恭听。”

    熙平道:“玉机新封郡侯,宫里宫外,许多人瞧着,更加眼热心妒。玉机得愈加谨言慎行才是。”

    我恭敬道:“是。”

    熙平笑道:“玉机不在京中,所以不知道。这些年李万通在京中编了许多玉机断案的神迹,玉机着实声名显赫。百姓们都说,怕是十个大理寺卿也比不得朱女录的聪慧。”

    柔桑笑道:“玉机姐姐在封侯之前便名声在外了,又何须李万通来扬名?”

    熙平道:“不错。在京中,大约只有一个人的名声比玉机还要大。”

    柔桑一怔,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堆起笑容道:“若论断案的名声比玉机姐姐还要大的,大约是施哲施大人了。他做御史中丞和御史大夫的时候,黄门狱的囚犯都说,施大人判下的刑罚,他们都服气。”

    熙平不以为然:“施大人自不必说,可孤说的是旁人。”不待柔桑阻止,忙又道,“这些年比玉机的名声更大的人,恐怕便是那个刘钜了吧。”

    柔桑微微发急:“母亲——”

    熙平垂下眼皮,随即青眸婉转,怡然一笑:“那李万通借着玉机和刘钜的事迹,挣了不少银子,玉机合该去问他要钱才是。”柔桑顿时面色苍白。

    我笑道:“殿下还是这般风趣。”

    熙平笑道:“他们都说刘钜与玉机郎才女貌,又整日形影不离,又说玉机迟早要嫁给他。实情究竟怎样?孤可是好奇得很。”

    柔桑忙道:“母亲,刘钜只是暂寄侯府的故人之子,玉机姐姐没说要嫁给他。”说着连使眼色。

    熙平却不理会女儿,举袖掩口,佯为惊讶:“没嫁?可是京中都当玉机要嫁与此人呢。”

    柔桑叹道:“愚人们说什么,由得他们好了,母亲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熙平笑道:“话虽如此,可女孩子的清白名声是最要紧的。玉机与那刘钜关系匪浅,若无名分,终究不妥。”

    我不觉好笑:“名分?玉机不需要男人给的名分。封邑八百、正四品女录、新平郡侯,方是玉机一生的名分。”

    从守坤宫出来,便出宫回家。才一登车,绿萼便忍不住道:“这熙平大长公主怎的也和华阳长公主一般无聊?姑娘好歹出身她府上,她倒好,一点儿情面也不给!”

    对我来说,熙平漠视昔日的主仆恩情,对我肆加嘲谑,正印证了我被她约束与牵制的半生,早已随风而去。她不甘忍受的,却是我乐于看到的。我笑道:“她高兴便好,何必放在心上?”

    绿萼一怔,不禁奇道:“姑娘当真不生气?”

    我摇头道:“不生气。”

    绿萼道:“幸而皇后娘娘是帮着姑娘的。若是皇后也瞧着姑娘深受恩宠,便心生不悦,那便糟了。恕奴婢直言,只怕陛下的恩宠赏赐陆续有来,皇后娘娘……”

    我叹道:“‘名进而身退,天之道也’[35]。横竖不过数月,我便离开京城了。”

    绿萼立刻道:“姑娘就只想一走了之么?还是当真要这样孤孤单单地过完一生?姑娘便不在意自己,也不念着老夫人么?”

    我望着她焦急苍白的脸,不禁一笑。除了芳馨,再也无人懂得我内心的煎熬。无论这五年我做了多少有益的事,都不能补偿我对高思谚、对陆皇后、对周渊、对悫惠皇太子与三位公主犯下的罪。

    我笑道:“我身边有你们,如何说是孤孤单单地过完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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