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信王自污,其要处是要显得庸懦无能、不堪大任,酒色之事,不过是枝节。世子既然已经出来做官了,又已在桂阳太守任上锋芒毕露,沉迷女色倒还罢了,究竟无涉朝政。但私自调兵,虐杀俘虏,又意欲奸污同僚小妾,姑姑不觉得他是在求死么?”
芳馨道:“这些罪行真的会被判死罪么?”
我摇头道:“私自调兵,也可看作谋反,是死罪。”
芳馨道:“若是三五好友出去猎杀一番,判成谋反,似乎牵强了些。”
我淡淡道:“从前兰陵王高长恭因邙山之捷被后主疑忌,于是贪污残暴以自秽,他的下属便劝道:‘朝廷若忌王,于此犯便当行罚,求福反以速祸。’[42]世子所为,便是‘速祸’。也许他想像兰陵王一样‘求福’,但……”思忖片刻,终是不得要领,“我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反常。也许要亲自问过了才能知道。”一时间竟有些后悔起来,“才刚朱云要和我一起去黄门狱看世子,我没有答应。现在倒真有些好奇了。”
芳馨微笑道:“姑娘既然担忧,趁出宫的机会问一问自然再好不过。姑娘为何不答应公子呢?”
我刻意用事不关己的淡薄口吻道:“世子有什么打算,和我有什么干系?”心念一动,复又自嘲,“云弟还想让我扮成世子王妃混进黄门狱。不错,这本就是启姐姐的事,我再忧心,也没有理由插手。”
芳馨道:“这么说,姑娘是不打算搭救世子了?”我摇了摇头。她又道,“姑娘说起世子,倒像提起一个陌生人。”
我怔忡道:“他于我,本就越来越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