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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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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非常之人(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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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我一怔,道:“这又何必?横竖王爷不在宫里,你还住在这里就是了。新居偏远,哪里比得长宁宫?”

    刘离离慢慢卷起一幅山水图,摇了摇头道:“长宁宫迟早是某一位皇子或是妃嫔的,哪里轮得到我?况且……”说着目光一黯,“母亲说,既然殿下开府了,我也该回家嫁人了。”

    我亦择了一张写满字的纸漫不经心地看着:“是呢。妹妹和我是同年的,也该嫁人了。”

    刘离离的目光如鸿影掠过,叹息如春雨无声:“其实我不大想嫁人,只是父母之命难违。”

    手中的青笺上,是刘离离清奇秀丽的字体:

    桓公自莒反于齐,使鲍叔牙为宰,鲍叔辞曰:“臣,君之庸臣也,君有加惠于其臣,使臣不冻饥,则是君之赐也,若必治国家,则非臣之所能也,其唯管夷吾乎!……”

    连看了几张,都是《管子》。我心中一动,道:“妹妹素擅诗词,怎么倒抄起《管子》了?”

    刘离离道:“守陵三载,每日无事,除去植树扫墓,便是看书写字。这三年看过的书多了,只是诗词却少了。”手一滑,青笺飘落在她的裙边,刘离离俯身拾起,细心地拂去灰尘,“我觉得很好。母亲却说,女儿家书看得太多,容易移了性情。”

    我微微一笑道:“妹妹还可在宫中逗留两年,不想嫁也没什么。只不知妹妹想做什么?”

    刘离离道:“像姐姐这样就很好。”

    刘离离伏在榻上将守墓时所抄录的《管子》数篇选了出来,照次序排列好。我也侧身翻找着,沙沙声响如寂寥海岸边浪花的坦诚心语。我笑道:“妹妹也想去御书房么?”

    刘离离笑眼清澈:“姐姐误会我了。御书房那样的地方,也只有姐姐去得。在王爷眼中,姐姐若是管夷吾,我至多不过是鲍叔牙。”

    我笑道:“做鲍叔牙也很好。妹妹若有心,我可以和颖妃娘娘说说,请她安排一个合宜的差事给你。”

    刘离离摇了摇头:“多谢姐姐好意。妹妹开悟太迟,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也并非想做什么鲍叔牙,只是让我嫁人,我总是不甘心。”

    陪着高曜吃了三年的苦,回来就要远离宫廷,嫁为人妇,自然是不甘心的。我问道:“王爷对这件事怎么说?”

    刘离离口气如秋风微凉:“王爷说,到了该嫁的时候,就嫁吧,以免父母双亲担忧。”

    我微微一笑道:“那妹妹就安心成婚好了,旁的事情不必多想。”

    刘离离坐了起来,注视我片刻:“姐姐若是我,就甘心么?”

    我笑道:“嫁人是每个女子必经之路,虽算不得好,也绝不是恶。妹妹还是想开些为好。”

    刘离离先是不以为意,随即眸光一动:“请姐姐指教。”

    我抿一口茶,垂目不语。刘离离轻轻挥一挥手,守在门口的两个宫人都远远走了开去。我这才道:“王爷一出宫,就会招贤纳士。这些长史咨议、文学参军、曹掾舍人、王师侍读,是朝廷官吏,是天子恩赐的人才,绝非私蓄的门客。日后王爷成才,他们自是官运亨通,若坏了事,也都是铁打的朋党,一个也走不脱。妹妹虽是女子,却也做了五年侍读,为慎妃守灵,更是举世公认的义举。这些可不因你嫁不嫁人,或嫁给谁有丝毫的分别。相反,要娶妹妹为妻的人,却还要好生掂量掂量呢。”我见她眉间略展,似有所悟,又诚恳道,“王爷的性子,是最信任共患难的人。妹妹便是。”

    刘离离恍然,既感激又惭愧,离座施了一礼,道:“妹妹蠢笨,若非姐姐指教,直是寸步难行。”

    我连忙扶起她道:“心宽便好,何须多礼。妹妹是有功之人,必会晋升,这样风风光光地嫁出去,直是城中佳话,夫家也必不敢亏待的。这是喜事,妹妹当高兴才是。”

    一事释然,复生了别的忐忑。刘离离道:“嫁给谁哪里由得自己呢?”

    我笑道:“宫宴时,我见到令堂大人。她老人家还说,你在宫中还有两年,让我略微照看你。这一下,我也省心了。”

    刘离离一怔,道:“姐姐不说,我竟不知道母亲还存过这个心思。”

    我微笑道:“想来令堂大人见你吃了许多苦,终是不忍心你在宫里熬着,所以才改变主意。你只管安心回家,令堂大人必为你挑一门好亲事。好妹妹,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刘离离道:“我却羡慕姐姐。常言道:‘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98]姐姐是非常之人,来日必立非常之功。”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切切道:“妹妹过誉。难道妹妹嫁了人,就不能做非常之人、立非常之功了么?”

    从灵修殿出来,便遇上高曜的乳母李氏,李氏说高曜还睡着,不便探望。我只得嘱咐了她两句,请她代为问候,这才出了长宁宫。回到漱玉斋,芳馨迎了上来道:“姑娘这一去当真是久。”

    我笑道:“路过长宁宫,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就顺路去瞧了瞧王爷,谁知竟还睡着,也没瞧见,倒和刘女史多说了两句。”

    绿萼在我身后笑道:“若不是圣上和华阳公主去粲英宫看望小皇子,恐怕这会儿还不得回来呢。”

    芳馨笑道:“听闻昨夜是婉妃娘娘宿在定乾宫的。这早上才分开的,便又等不及去看,可见婉妃娘娘有多得宠,姑娘大可以放心了。”

    我笑道:“只要姐姐心安理得,过得平安就好。”说着已走入西厢,解下白色织锦斗篷,合目歪倒在榻上。两个小丫头要进来捶腿,我摆摆手,都赶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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