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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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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外儒内法(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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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贵妃问道:“是哪一篇?”

    锦素道:“正是《甘棠》一篇。请朱姑娘诵读一遍。”

    我会意,朗声念道:“‘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蔽芾甘棠,勿剪勿败,召伯所憩。蔽芾甘棠,勿剪勿拜,召伯所说。’[13]周召公为武王弱弟,曾于棠梨树下与民行政决狱,受民爱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治国之道,从甘棠始。”

    陆贵妃深深看了我一眼,笑道:“朱姑娘博学多识,敏思善对。穆仙——”

    穆仙向身后两个宫女道:“红叶、绿萼,从此你二人便去服侍朱姑娘。”红叶与绿萼也只有十二三岁,齐齐向我施礼,下殿来站在我身后。贵妃赐我文房四宝,我忙跪下谢恩。

    只听贵妃又道:“徐嘉秬博学多思,奉体公心,赏——”穆仙将赐予我和锦素的笔墨纸砚也照例赏赐了一套给徐嘉秬。

    陆贵妃似乎有些疲惫,已懒怠再问,于是向邢茜仪道:“茜仪,你是周贵妃的入室弟子,听闻剑法十分精湛。本宫便赏你一柄蝉翼剑。”邢茜仪连忙起身谢恩。

    启春笑道:“臣女曾见过周贵妃以蝉翼剑作舞,那是贵妃娘娘积年的爱物。娘娘赏她这样好的剑,赏臣女的偏偏就是平平无奇的白虹剑,娘娘好偏心。”

    陆贵妃笑道:“白虹剑也是不世出的宝剑,和蝉翼剑一样名贵。”

    启春道:“臣女好生羡慕邢表妹。邢表妹师承周贵妃,如今又得名剑,臣女就没有这样的福气。”

    贵妃微笑道:“好了,你若眼红,本宫改日便替你求了贵妃,也让你时常随她练剑,这样可好?”

    启春笑道:“多谢娘娘。”

    赐剑与赐文墨,始终是不同的。这样看来,邢茜仪和启春都未入选。徐嘉秬却与我和锦素一样。

    贵妃向封若水道:“听闻封姑娘颇通诗词,未知近日可有佳作?”

    封若水站起身来,依依答道:“臣女日前读《吴太伯世家》,深为吴国命运叹惋,偶得一首,请为娘娘诵读。”

    贵妃道:“愿闻佳作。”

    封若水曼声念道:“楚人戚戚姑苏行,心腹高论奉吴君。万舰举桅出瀛洲,三军拥旌走艾陵。伯嚭岂惜珠宝器,夫差珍重美人情。当时无端怨西施,属镂夜夜空自鸣。”

    贵妃沉吟道:“咏史之作虽好,却过于沉重。但你年方十二,能作此诗,已属不易。”封若水额上沁出细密汗珠,垂首不知所措。贵妃又道:“诗中又提到美人西施,不免令人伤感。”

    封若水道:“臣女放肆,请娘娘恕罪。”

    贵妃微笑道:“你的诗写得好,才令本宫有所遐想,何罪之有?说起来,本宫最爱那句,‘伯嚭岂惜珠宝器’。岂惜二字讥讽得好,活脱脱一副佞臣贪相。”

    启春忍不住问道:“属镂是什么,为何要夜夜鸣叫?”

    封若水恭谨答道:“属镂之剑是吴王夫差赐予伍子胥自尽的宝剑。”

    启春笑道:“原来是宝剑,那臣女最喜欢最后一句。”

    谢采薇道:“此剑不祥,怨气深重,姐姐也要喜欢么?属镂夜夜空自鸣,那是在鸣冤啊。”

    启春道:“宝剑替忠臣鸣冤,才是一柄正气浩然的好剑。”

    史易珠一直默默不言,这时忽然说道:“以珠宝与美人换得江山,亦属上算。珠宝可以再取回,只是美人徒增齿岁,未免可惜。在越灭吴的故事里,臣女最喜欢范蠡。臣女以为春秋一世,论保身全族的智慧,无人能出其上。”

    启春瞥她一眼:“史姑娘可真是三句不离本行。那陶朱公虽是你家行当的祖宗,可也不用说得好似天下无敌。”

    史易珠倒也不以为忤,只淡淡一笑道:“启姑娘说的是,小妹失言。”

    封若水道:“史姑娘的话倒也全非虚言。范蠡知道越王勾践可与之同患难,不可与之同富贵,又觉身以大名行天下,难以久居,故泛海浮桴,以交易有无为生。后世之中,只有留侯张良差可比拟,但留侯也并非弃位而去。天下之间,陶朱公只有一个而已。”

    谢采薇瞟了启春一眼,笑道:“这陶朱公有何轶事,我还没听过呢。封姑娘博学,就说给我们听听。”

    众人都显得兴致勃勃,唯有邢茜仪清冷一笑,甚是不屑。

    陆贵妃亦道:“陶朱公的故事本宫也记得不甚清楚了,就请史姑娘为大家讲解一次。”

    史易珠方娓娓道:“范蠡浮海于齐,变姓名耕于海畔,居无几何,致产数十万。齐人请他做相国,他却说:‘居家致千金,居官致卿相,此布衣之极也。久受尊名,不祥。’乃归相印,尽散其财,怀其重宝,间行以去。到于陶县,没过多久,便又资累巨万。某日,范蠡的中子在楚国杀人,范蠡遣少子持千金去救。夫人不愿少子居于长子之上,于是范蠡只好遣了长子去。长子惜金,致中子在楚国被斩。范蠡便道:‘长子少与我俱,见苦,为生难,故重弃财;少子生而见我富,岂知财从何来,故轻弃之,非所惜吝。长子不能弃财,故卒以杀其弟,事之理也。’后范蠡老死于陶,世称陶朱公。”

    锦素道:“这样有胸襟有见识的男子,也不枉西施随他一世了。”

    邢茜仪淡淡道:“范蠡将西施送入吴国,任西施在吴宫受苦多年。我倒觉得西施定是投湖死了。随范蠡泛舟西湖,不过是后人一点悲悯的想象罢了。”

    启春道:“西施随范蠡而去,确是后世女儿家的一点痴心罢了。”

    大殿之上都是未嫁闺女,自是不好公然讨论范蠡与西施的情事。邢茜仪与启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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