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说的随意,她也只当一个笑话听。然而如今想来,那真的是他无心的一言吗?
叶黛暮心乱不已。她想不到答案。她可以跟谁说呢,可以跟谁商量呢?
“陛下,太傅来了。”卢淑慎和青盏都忙得脚不点地,这才由霁曦来通传。
叶黛暮一听谢璋来了,立即站了起来,匆匆去找老师。老师也许有办法。但是叶黛暮想到这里不由地脚步一顿。她可以告诉他吗?
不,这个问题应该是她可以信任他吗?
作为女皇,作为学生,她都可以信任他。但是这个问题不在于她,在于幼安。她若是轻易给予信任,最后伤害的也是幼安。她不能草率行事。
走入殿内,叶黛的脚步不由地放轻了。正当她在想如何对谢璋掩饰过去自己慌乱的神情之时,谢璋的一句话瞬间打破她的防备。
“幼安之事,我已知晓。你不必慌张。”
叶黛暮顿时软在了座位上。不要吓她啊。看来幼安还有后手。她稍微松了口气,赶紧对谢璋说。“老师,你得快点。中书省已经察觉了。若是被发现是幼安做的,他麻烦大了。”
“我知道。”谢璋的眼神里藏着叶黛暮看不透的东西。那是她不能理解的,属于大人的冷酷。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抵得过权谋。
叶黛暮所坚信的正义与慈悲,对于别人来说,从来都只是无稽之谈。
“老师,你怎么了?”叶黛暮担忧幼安的安危,不知如何是好,忽略了谢璋的异状。
“维桢,有些事并非表面所看到的那么简单。你必须要知道,只有结果才是最重要的。”谢璋的这番话,令叶黛暮不由地心惊。“你记住,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你都要坚守你的立场。”
立场?叶黛暮犯了迷糊。什么立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老师和幼安应该已经商量好了吧。为什么她觉得有一些心神不宁的呢?
过去了一个下午,殿外嘈杂声不断。但是仍然没有消息传来,此时没有消息,便应当是好消息了。叶黛暮坐立不安,但是谢璋却由不得她如此慌乱。“坐下。还没有下课。刚刚说到太公望所著《六韬》中的《文伐》。‘以文事伐人,不用交兵接刃而伐之也。’作何解释?”
“攻占之事,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叶黛暮心不在焉地解释。
谢璋继续问。“何为攻心,何为攻城?如何为上,如何为下?文伐本意在何?你想清楚再说。”
“可是老师,现在是上课的时候吗!”叶黛暮焦急地反驳。她现在担心幼安担心得什么都思考不了,这个时候还叫她静下心来思考,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安静。维桢,你听着,你现在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难道你会为你没有做过的事情,你不知道的事情感到焦虑不安吗?”谢璋点出重点,令叶黛暮一下子便清醒了。
对啊。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不能感到焦急。若是她慌了手脚,才会拖幼安的后腿。何况幼安也不是那种容易露馅之人,只要他此时不在宫内,任中书省那帮人打破了头也猜不到会是他做的啊。
忘掉,快忘掉,什么都不知道,没什么好慌的。叶黛暮深吸几口气,坐了回去。
“今天你来泡茶。”谢璋知道她是不可能完全平静下来了,还是给她找点事情做做吧。
“哦,好的。”叶黛暮是学了一点茶艺。不过,在谢璋看来这一点大概也不足为提,于是叶黛暮进入了手忙脚乱,可怕的茶艺训练之中。
在弄砸了三壶上好的蒙顶,叶黛暮终于泡出了一壶稍微过得去的茶,小心翼翼地提起茶壶缓缓倒入谢璋面前的杯盏之中。“老师请用。”
“汤色碧清微黄,滋味鲜爽,浓郁甘甜。这一次泡的好还好,算你过了吧。”谢璋看她小小的欢庆一下,便知道叶黛暮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出来了。
不过,这还是不够稳重啊。身为帝王怎能如此喜形于色呢?也没办法,说到底,陛下如今也才十七岁罢了。还是个小孩子啊。
叶黛暮嗅了嗅那茶汤,小口地品尝。绿意似乎在舌尖上绽放一般,叶黛暮眯起眼睛,惬意地叹了一口气。
正在这个时候,殿门外候着的绯柒便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
“陛下,卢大人派来的人说,中书省找到了一枚贼人遗落的玉佩。那玉佩,是陛下您的。”
☆、第贰佰肆拾伍章攻伐之术
“玉佩?”叶黛暮这会儿是彻底懵了。她的玉佩千千万万,她自己怎么可能一一记得。但是她的玉佩都是有记录的,就算是碎成渣渣了,也应该被保管得好好的,不应该出现在那样的地方。
“是的。青筠亲自去确认过了,那玉佩是陛下您的。但是在册子上写的是您三天前佩戴过的,应当在库里才对,青筠回来后便去库里搜过了,没有了。”绯柒这几句话,叫叶黛暮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场浓雾中。
这大概是一场别人的阴谋。可是她的玉佩岂是那么容易丢的?除非……叶黛暮的猜想,令她自己不由地出了一头的冷汗。
除非幼安偷走那玉佩特意留在那里作为线索,否则一般人是做不到偷了她的玉佩还能扔进那被人保护得密不透风的中书省的屋子里。这想法可笑至极,她内心暗暗地反驳。
可这想法确是最有可能的。叶黛暮不得不承认,能够在姜瑛的保护下溜进她屋子的人少之又少。若是敌人,能做到这一点,她的脑袋早就搬家了。何必只偷一枚无关紧要的玉佩来嫁祸于她,这么多此一举?
而玉玺所在的地方更是层层保护,起码比她这皇帝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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