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将自己视作姐妹的孤女……可是,纪廷啊,他是她余生所求,她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
而一旁,待到微玉寂寥的背影消逝在这竹影憧憧的月夜里,纪廷轻轻松开了清溪的手。手指滑落,清溪心头一惊,想要回握过去,却被纪廷悄然躲开,轻轻地,他道:“走吧。”
清溪不禁有些愣愣,柔柔叫了声:“纪廷……”
纪廷却是如方才的微玉一般,看了看天边的明月,轻轻地:“也该走了……”
驿站之外不远处,有座弯拱青石桥,月光莹白洒落一地,照亮石桥,也照亮了石桥上的人。
微玉静静立在桥上,桥下,被月光映衬着,一湾河水粼粼波光。伴着夜色,有微风袭人,带着青叶的清冽之气。微玉轻轻抬头,那灯火昏黄的驿站里静谧而安逸,再往后看,一片暗黑的后院里,幽暗竹林随风而动,影影绰绰犹如鬼魅。
微玉却安静地看着那片竹林良久,夜风微凉,却仍是吹不去她脑中的郁结。竹林中的一幕幕如论如何都散不开。轻轻地她合上眼,眼中陡然现出几分湿润,再抬头,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她幽幽叹了口气,四下一片寂静,身旁却轻轻走出一人。
一夜星辰下,李毓温温和和立在微玉身畔,轻轻道了声:“疼吗,心?”
微玉听得他这样说,不由微微一怔,一颗心跟着一颤,微微侧头地看向李毓:“你都听到了?”
李毓轻轻点头,一缕清风带起微玉的发梢,将耳边别着的碎发刮落,悠悠晃晃在她脸畔摩挲。他轻轻抬起手,却是又悄然放下,柔和了声音道:“本是要看看你和花骨朵累着没,可却见你独自提了灯笼出门,有些担心,就自作主张跟了你一路。”
听他如此说,微玉没说什么,只轻轻“嗯”了声。目光又不自觉远望看向那片阴阴沉沉的竹林。
李毓跟着看过去,心下叹了口气,脸色有些冷凝。夜深了,风也渐渐大起来,一阵风过吹响一片竹林,吹皱一湾河水。
微玉随意挽着的青丝被吹得纷飞,掩住她苍白的面目。李毓看得心疼,轻轻地,他道:“夜深露重,还是先回去吧……”
微玉却是摇摇头,再等等吧,等到一切平静,风吹痛了眼睛,又是一滴泪滑落眼角却又瞬间被风吹干,微玉忍了忍,终究没再落泪。
隔着她纷飞的青丝,那清清亮亮的泪刺痛了李毓的心,他轻轻握了拳,下一刻却又松开,从衣裳里摸出条帕子递给微玉。
微玉见着帕子却是一愣,李毓仍旧脸色温和地递向微玉,干净无香的帕子被风吹得翻飞,猎猎作响。李毓温声道:“殿下,疼就哭出来。”
微玉总算接过,却是牵强地微微弯出一抹淡淡的笑,轻轻道:“谢谢你,侯爷。”
微玉脸上的勉强的笑容被飞散的青丝掩住又拨开,头顶惨白的月光将她脸色映得愈发苍白起来,李毓心头骤然一痛,突地道:“微玉,你可以就此离开他,我,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