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也许本来还有点希望的学生,一旦因此自暴自弃,也就真的完蛋了。
高洋愣了一会儿,抹掉了脸上的泪痕,低了头,用老实认错的语气说道:“没说错,都怪我自己没用,怨不得别人,以后我再也不说大哥的坏话了。”
娄昭君见他不再反抗,也就没有继续训斥,瞥了他一眼,就转身回去了。
高欢也没耐心再训他了。大概是觉得他是个无可救药的窝囊废,对他也放弃了说教,直接惩罚就是了。他叫他在院子里罚站,站到早上七点钟就可以滚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留下高洋一个人,带着一身被父亲打出来的伤,一张被抽得红肿的脸,在院子里罚站。
仰望着西沉的残月,吹着深秋的寒风,他衣衫单薄地孤独站着,很累,很冷,牙齿也打着战,很想有个温暖的地方可以缩一缩,或者有个温暖的怀抱可以躲一躲。然而在他的记忆里,除了小时候那个带他的老保姆,会将受了委屈或者感到害怕的他搂在怀里哄慰,父母就没有抱过他一回。
其实他是个很胆怯的人,因为没有父母的正常保护和呵护,他小时候很依赖那个老保姆,以至于夜里有打雷闪电和暴雨,树影在窗帘上疯狂晃动时,他总是怕得不行,总是要缩在保姆怀里。可后来这位老保姆的女儿因为卷入了那场涉及尔朱家的阴谋漩涡后,她也跟着女儿一起在这个大院里消失了。据说是给辞退了,连个告别都没有,就再也不见半个人影了。
新来的保姆是年轻的女人,大概看出他在这个家里地位最低,所以对他不冷不热的,经常叫人叫不到,或者等他都要出发上学了还不见早餐送来,换季了也不知道给他更换被褥,很明显在怠慢他。他不敢告诉大人自己被欺负,因为这样会让大人觉得他自己软弱无能,人人可欺,更加瞧不起他。
在又一次半夜里的暴雨中,他怕得不行,一个人缩在被窝里捂着耳朵,还是无法抵挡阵阵可怕的雷鸣。后来他实在忍不住,光着脚跑出了出去,穿过倾盆的雨幕,逃入了哥哥所在的那栋小楼里。又不顾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一头扎进哥哥的被窝里,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求救。
“哥,我怕!”
高澄睡得迷迷糊糊的,连嘲笑他都懒得,直接一把将他搂到怀里,也不管他的头发和衣服弄湿了自己的被窝。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含含糊糊地安慰了一句:“别怕,哥搂着你睡。”就接着呼呼大睡了。
高洋在高澄的怀里躲了很久,直到后来窗外的落雨声没有了,也不再打雷闪电,他终于安了心,可还是不舍得出来。
他感觉到哥哥原本温暖干爽的被窝被他弄湿了,就把自己的湿衣服悄悄脱了下去。而高澄身上的睡衣也因为睡得不老实而蹭得乱七八糟的,下摆甚至掀起到了肚子上。他悄悄将哥哥的睡衣又向上掀,一直到胸口哦。然后偷偷摸了摸那光滑平坦的肚皮,将自己的胸口贴了上去。哥哥的皮肤好滑好暖,好舒服,舒服得他贴在上面,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世上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对他好的,就算父母都不抱他,只要大哥还愿意抱他,不管他是不是会长大,不管他是不是越来越丑,还是能在他孤独和害怕的时候愿意给他一个怀抱,那就没有什么可不知足的了。
此时,远在大洋彼岸的哥哥,到底在做什么呢?
高洋前所未有地想念高澄,想念得快要发疯,满脑子里都是高澄的模样,全身的每一处毛孔都在试图感受着高澄的皮肤给他带来的触感。
他真想变成一只伶俐的小鸟,甚至哪怕是一只丑陋而讨厌的乌鸦,只要能长出一双翅膀,飞出这个禁锢着他的自由,禁锢着他的人生的高墙大院,离开这个人人羡慕的红墙之内,飞到高澄的身边。
大哥,我好想你。你呢,你有没有想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