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不管她了。
叶西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水声交谈声脚步声就像梦里的一样,叫了几声都没人应。
餐桌上摆着半凉的馒头,一双用过的筷子。
她端起放馒头的盘子准备放到锅里热,一揭开锅盖,一块肉没少的牛骨头端端正正摆在中间。
她哥哥嫂嫂吃的干馒头啊。
真是的,说她胖,还把好吃的东西留给她,叶西宁眼眶热热的。
她才不吃独食,把牛骨端出来,把馒头放进去,打着了火。
叶盛昀是个好哥哥,特别称职的哥哥。
读了这么多年书,从九年义务教育到大学,班上总有非独生子女家庭,要么生的双胞胎,要么就是像她家这样,交罚款,放弃一切福利,生两胎。
有的哥哥嫌弟弟妹妹烦,有的哥哥以逗弟弟妹妹玩为乐趣,但叶盛昀自始至终对她非常温柔耐心。
当时读的私立学校,是专门为官富星二代设立的,她跟小伙伴们受到的家庭教育简直是天壤之别。
大家不会刻意提身上穿的什么牌子,但攀比心是避免不了的,在这样的环境呆久了会自卑,十分渴望自己出生在更富有的家庭。
她跟叶盛昀说了以后,叶盛昀没骂她,给她买了第一双一千多块的鞋,告诉她,一千块钱的鞋子穿在脚上是这样的感受,接下来的路就要靠她自己走了。
这双鞋她这一生就穿过两回,一回是在店里试的时候,一回是买回来第二天穿着去上学。一路上走走停停,鞋上沾一点灰都要蹲下来擦半天,结果那天上学迟到了。
她也就知道了,为什么人家总说奢侈品是社会身份的象征。
用不起,有一两件当宝似的供着。
用得起,多贵都能随便糟践。
产生这种心理后,她轻易就答应了同班一个二世祖的告白,人家带着她潜水、冲浪、坐快艇、打高尔夫,给她买各种名牌衣服,但用别人的钱心里不舒服,出去玩总苦着张脸,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生疏。
终于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男朋友同时在和另一个女生交往,一气之下把身上能还回去的东西都照对方的脸扔了过去,让第一任男朋友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从此对这些王孙公子深恶痛绝。
她再也不理文佳惠了,连后来用那么多年感动她的贺弛也只能勉强做朋友。
她靠着自己的实力进了北影,人家在睡觉,她无声无息地爬起来练功,人家留十滴汗,她的衣服能拧出一斤水。
她忘了自己是怎样一步步走到今天,稍微发达便开始骄纵懈怠……
可若有一天,她迷途不知返,一定选择做回十年前可爱的她。
叶盛昀夫妻起了个大早,是为了去集贸市场买纸、笔、剪刀,这些材料。
春节降至,按习俗得剪窗花。
陈熙彤用铅笔画图,兄妹俩照着轮廓剪,但剪出来完全是不一样的效果。
叶盛昀剪出来的标标准准,每一刀都正好压着画的线,可叶西宁每张图都加进了自己的想法,看着成品哈哈笑。
就算她飞扬跋扈,蛮横不讲理,陈熙彤依然觉得这姑娘是十分美好的女孩子,纯洁得没有一丝污点。
哪怕因为性格招致了灾祸,也有人守护她、喜欢她、为她着想。
她想和谁交朋友就和谁交朋友,想崇拜谁就崇拜谁,想讨厌谁就能讨厌谁,就连犯错也是犯无伤大雅的小错误,自在得令人嫉妒。
陈熙彤看着兄妹俩晾着剪好的窗花对比互损,只觉得岁月静好。
新年,就要到了。